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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ad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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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不堪回首的大学生涯 (1962—19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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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8:51:23 | 只看该作者
这段时间,主要收获是:学习能力有所提高,能发展一些个人特点,“独立思考,自我判断”,有了些萌芽,尤其是知识积累明显加快。进了人大,最使我兴奋不已的,是有一个大的图书馆。中学时只有一个十几平方的图书室,而且不对学生开放,那个管理员因为知道我真的喜欢看书才让我能常进去翻阅。而今,面对这几百万册书的图书,真的是掉进了知识的海洋。说“如饥似渴”,恐怕不够谦虚,那几年真的是看了不少。可以说,我从图书馆里获取的知识要超过从课堂上获取的知识。知识的积累,对于一个人很重要。有多大的知识积累,决定了有多大的思维空间。头一、二年主要是看国际政治、地理、历史(近现代史)和文学名著。文学名著是按照国别,有计划地排着看。比如我所喜欢的法国作家儒勒·凡尔纳的科幻小说,所有翻译成中文的,我都看了个遍。我觉得咱们国内,几乎没有科幻,有的只是魔幻。这里面的区别大了,这儿先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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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的负面感觉是:教学内容还是比较僵化。教学方法本质上还是死记硬背,但是在程度上比现在要好一些。那时的老师不划重点,要学生自己去体会。不像现在,不划重点,学生有意见;划了,就成了考试范围,学生就背那一点点。思维的活跃程度仍然不够,已经不是严谨的问题,而是感觉出是拘谨和沉闷。后来了解到,这也是政治运动的后遗症,不能怪老师。1957年的反右(出了个勇敢者林希翎)、1959年的反右倾(邹鲁风副校长的殉难),人民大学都是重灾区,1960年还有个对教学内容“反修防修”的检查,直到我们入学前的1962年5月还在对1959年反右倾进行平反,其间对教师的打击和压抑可想而知。

而且,个人特点的发展、思维的扩展,更多地还是靠体制外的那点空隙。只是相对来说,这点空隙,人大可能要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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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8:51:35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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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8:51:53 | 只看该作者
那时的有些弊端,如今不但仍在,而且更加厉害。当今的高等教育更有着种种功利和浮燥的色彩。社会上“权力过度”导致“管理过度”的现象,在高校也比比皆是。创造性发展的空间很有限。浓重的行政化,使学校成了官场的翻版。真才实学或追求真才实学,却被视为另类、黯然失色。对比起温家宝总理倡导的“独立思考,自由表达”的大学精神,无论那时还是现在,都相去甚远。当然,就这点来说,现在要比那时好一些,但还远远不够。(温总理是在2010年1月26日的一次座谈会上阐述“大学精神”时讲到:“一所好的大学,在于有自己独特的灵魂,这就是独立思考,自由表达。”各大报纸均有报道。)以至于很多学生在“糊”,有的老师也在“糊”,这能去怪学生和老师么?难怪钱学森老前辈要叹息:“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原话请见2009.11.9央视《新闻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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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样并不十分理想但还算是比较平静的学习生活,由于政治运动的来临,很快就离我们渐行渐远,最终变成了一种不可求的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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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8:52:13 | 只看该作者
二、社教运动

1.远赴湖南

左倾狂热的1958年、59年大跃进以失败告终,随之而来的是刻骨铭心的大饥荒。党内高层在怎样认识这场灾难的程度、原因、责任以及应采取何种对策等问题上产生了分歧。社会上的干部群众也出现了一些疑惑和思想混乱,有的地方还自行采取了一些相对务实的措施,比如开放集市、重划自留地、分田单干等等,当然也出现了一些意志衰退、多吃多占,甚至贪污盗窃的现象。但是,当政者把这些都看作是阶级斗争的表现,是资本主义对社会主义的猖狂进攻,是对无产阶级政权的严重威胁。为了整肃纪律、统一思想、消除权力隐患,故意夸大了阶级斗争态势,说是有1/3的权力不在我们手里,于是发动了“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原话请见:《“文革”前夜的中国》(罗平汉,人民出版社,2007年)。书中讲到1964年5月15日至6月17日在北京召开了中共中央工作会议。6月8日,毛泽东在会上说:“总之,我看我们这个国家有三分之一的权力不掌握在我们手里,而掌握在敌人手里。”为此,先后发布了“关于目前农村工作中若干问题的决议”(前十条)、“关于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一些具体政策的规定”(后十条)、“农村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目前提出的一些问题”(二十三条)等一系列重要文件,明确提出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第一次指明了“运动的重点是整党内那些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还组织了百万工作队员下乡开展运动。出手之重,下手之狠,打击面之宽,也是前所未有,号称是自土改以来最深入、最广泛、最伟大、最彻底的革命运动。

在“文科要以社会为课堂”的号召下,人大高年级学生也都停课参加,而且还是参加了从前十条、后十条到二十三条的整个运动的全过程。1964年2月29日,我随所在班级去了北京郊区的房山县良乡公社鱼儿沟,参加前十条指导下的四清运动,那时还没叫社教。为时一个半月,4月15日返校。鱼儿沟,一个很好听的名字,那是个很干净的小村庄,离西山山脉已经很近了。我们在时,地头路旁的桃花已经绽放,而天边那一排高耸的山顶却还是白雪皑皑。同村的,还有铁道学院来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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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8:52:33 | 只看该作者
1964年秋,全国的社教运动进入高潮。那年的9月到10月,人大的高年级学生全部出动,分别去了湖南省湘潭县、陕西省长安县、山西省襄垣县。这三个地方分别是中共中央中南局、西北局、华北局的试点单位。国庆前,北京市委还在人民大会堂开了个参加社教工作的动员大会,彭真作的报告。那是我第一次走进人民大会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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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8:52:49 | 只看该作者
国庆一过,我们就离开北京出发了。先在湘潭市里的专员公署招待所住了三天。进行战前的最后集训,当地领导介绍情况,分组编队。那个招待所就在湘江边上,风景还不错。三天后,我们大部队分乘几十辆大卡车,浩浩荡荡,一路南下。一时间,湘衡公路上,尘土飞扬。不断有卡车停下,他们到了,我们继续往前。一会儿,我们也到了。爬下车后,又背着行李走了好长的路。走一段路,留下几个;走一段路,留下几个。终于,在一个很偏僻的小山冲里,我一个人留了下来。那儿,只有孤立的一个泥土屋,一个孤儿住在那。那儿,就是易俗河南岸的中路铺。那时,运动已经开始一个月了。当地派来的干部,是工作队的主体。我们是分散插到各个队的。

四个月后,随着党内斗争的焦点逐渐转向高层和“二十三条”的颁发,对农村基层干部的高压态势和政策力度有所减缓,工作队的配置也作了相应调整。次年2月春节后,人大师生相对集中。我调到了湘江南岸的湖田大队。领队是我们系认真而又和蔼的王丽媞老师。6月回校。湘潭是中共中央中南局的社教试点单位,谭震林副总理化名林教授,担任总领队。

参加社教,对于我是全新的经历。尤其是在湖南的八个月,是我第一次长时间、远距离离开校园,第一次单独一个人住在偏僻的老乡家里,第一次被投入到农村、投入到社会、投入到政治运动里。工作队规定了种种清规戒律,要和群众实现三同,不但住在老乡家,吃也在老乡家,而且只能吃素,不能吃荤,甚至连鸡蛋、豆腐这些也不准吃。以便于接近贫苦农民,进行扎根串联、访贫问苦。当时又搞了很多神秘主义的做法,个人的单位、姓名还都保密,另外胡编了一套,没多久,连自己也搞糊涂了。

到了湖南,在下发的省委文件里,就常能见到湖南省委领导的名字。文件里都称呼为平化同志(省委第一书记张平化)、延春同志(省委书记处书记)、国锋同志(省委书记处书记),亲切得很呢。华国锋早年是湘潭县委书记。那时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当然,谁也不会想到后来他会是党和国家的第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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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8:53:14 | 只看该作者
2.以社会为课堂

城市孩子到农村,有很多新鲜事。在北京郊区,进农舍,第一次见到了炕,见到了炕前的灶台和风箱,见到了水瓢和水缸,见到了贴在窗框上的纸张。这之前,还从没想到过原来窗户是可以用纸糊。难道这很重要么?值得这么大惊小怪,还要特地说一下么?是的,就是这些细微的体验,使我渐渐地体察到国情和民情,渐渐地积累起认识,开启了思维。当然现在的年轻人,有了电视,可以大大加快这一过程。但电视毕竟不能替代亲身的体会。

讲到农舍,湖南的又和京郊的不一样。我在湖南的两处,相互间也不一样。在中路铺,农舍很分散。沿着小山沟往里散落,每处仅一二户、二三户,像毛泽东故居那种样式。房子是用很厚的泥坯垒成,只是它的屋檐很宽,檐下可以堆放杂物,所以也不怕雨淋。而在湖田大队,我所在的那个生产队,则是十几户人家集居。房舍前后左右连在一起,像是把好多个四合院并拢。不过,朝向是东南西都有,而且院院相通。通道也都是上有屋檐的走廊。七拐八拐,生人进来,是很难找到哪家的。真有点庭院深深、曲径通人家的味道了。

这儿的自然风光还是蛮不错的。屋前是一片片的水田、一湾湾的荷塘。屋后是一层层的山丘,平缓起伏,树木葱浓。满眼望去青山绿水、高低错落,就像大公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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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9:30:11 | 只看该作者
但是吃饭很不爽。可能是老乡自身生活条件的艰苦,也可能是对工作组的不欢迎,或是吝啬,总之给的饭很少。那是装在陶制的钵子里蒸的,,也就二两米的样子,吃不饱。可他们也是这样,你也不能说别的。再者,就是没有菜,连青菜、茄子这些都很少,顿顿就是红辣椒,辣得不得了。我又不吃辣,真是没办法。对于那些不习惯吃米饭的北方同学来说,更是苦不堪言。饿得不行,自己想了个办法,到镇上买了点熟猪油,放在饭盒里,每天悄悄地舔上小半匙。那时,都盼着哪天能上公社集中开会,中午能改善一下。这是我一生中唯一有过的盼着想开会的日子。大干部们都在公社吃住,是不用愁这些的。有个地委领导还说,为了注意影响,开会时不要吃得太好。好什么呀?有个五花肉就不错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大概等我们走了,他们开小灶就可以吃好的了。

语言的不通也带来一些麻烦。头几天,是一句也听不懂;一个月后,大体能听出来;临走时,已能简单说几句了。记得最典型的一句话是老乡喊我吃饭:“陆同志啊,吃饭啦。”用湖南话就念成“lou-deng-zhi-ai,qia-fan-da”。
19#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9:30:42 | 只看该作者
湖南的气候也并不好:冬天的阴冷,春天的多雨,夏天的炎热。春天的雨季里,乡间的土路泥泞得难以想象。去公社开会,走在湘江大堤上,堤外是滔滔的洪水,堤内也是很大范围的积水。近处的稻田都已淹没,往日的山丘,簇立在波涛之中,像沿海岛屿似的,但却毫无心思去欣赏。因为脚下一步一滑,跌跌撞撞,寸土难行,当然最后也还是能走到公社。大概有多年的经验,老乡的房屋都在水平线之上,水稻也并不怕淹,这大水对既有的生产生活没有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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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学生在农村,对一些小事,也挺好奇。就说鸭子吧,因为水田多,这儿几乎家家都养鸭子,白天不用人管,自己上田里去觅食。傍晚也不用喊,自己就回来了。令人惊奇的是,它们是排着整齐的队伍一起回来的。而且是一列纵队,一只跟着一只,好长的队伍,摇摇摆摆,大大方方,嘎嘎地叫着,一起走回来,真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到了谁家门口,这家养的几只,也是排成一个小队伍,从大队伍里出来去自己的家。没人管,也不会乱。这情景,把我新奇了好几天。
20#
 楼主| 发表于 2011-2-16 19:31:00 | 只看该作者
也有应当惊奇而不惊奇的。山上草丛挺密,常有蛇出没。我很少有几点是不像城里学生的,其中之一就是不怕蛇,而且还喜欢抓蛇。看见蛇区分开有毒无毒后,不但不跑,还穷追不舍。抓到后,还能把整张蛇皮活生生地就撕下来。这时,就是马上折下一段小树枝,最前头留几片叶子,从斜前方去撩拔引逗它。注意人、蛇、树枝不可在一条直线上。蛇,所有的动物都是这样,最注意的就是前面晃动得最厉害的枝叶,它会猛窜过去死咬。几次以后,它发觉对方咬不死,便泄气了,萎缩了。这时再直接打在它身上 ,它便精神崩溃、毫无斗志,只想逃跑。在它往外窜的时候,就可以直接伸手去抓。关键就是要准,手指一下就要捏住它的后颈,这时就生擒活捉了。这一手是我高中时在松江农村干活时学的。(提示: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但有些常识不懂,也是要出事的。我就差点出个事。来湖南不久的一天,早晨上工前,有人牵了头水牛到了场屋上(就是屋前的空地),一些大人孩子围着看。我也是难得这么近距离接触到牛,站在墙边去摸牛的额头,突然看见对面的一位妇女脸色大惊,感到不好,连忙跳了出来。后来,生产队长跟我说,背靠着墙去摸牛头很危险。牛,越是在前面推它或是在后面拉它,它越是来劲,一下就能把人顶死,好在你出来得快。我听了直冒冷汗,原来差点就没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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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潭及其附近一带出过很多名人。在村前的山头上,老乡指着隔着易俗河的远处树丛,告诉我说,那儿是彭德怀的老家。汽车开过的路边,也有人讲过,那儿是刘少奇的老家,那儿是雷锋的老家(这些已是湘潭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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