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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 罗素:我是怎么暴揍黑格尔辩证法的 为你讲述史上最酣畅淋漓的一次哲学打脸。 今天让我们穿过历史的迷雾,去会一会这套语言体系的老祖宗——黑格尔。 黑格尔这个人吧……抱歉我还是不是特别想直接去聊他。因为大学学哲学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乏味了,语言乏味、思想乏味、连长的都很乏味。但老师还非得让我们学他,并假设他的理论是对的,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直到我后来读到两个人的书,他们把我心中隐隐约约对这位“哲学大师”理论的意见都系统、清晰,而且无比尖锐的说出来了。我才发现我最初的一些看法,好像是对的。 这两个人,一个是罗素,另一个是卡尔·波普尔。 波普尔伟大的反驳我们之后的文章再聊,因为他说的更在根子上一些。 我们今天先讲讲罗素,说说他是怎么用简洁而不容辩驳的数理逻辑,轻易爆破掉黑格尔看似壮观的哲学大厦,方便后继的卡尔·波普尔做好垃圾分类和清理的。 要讲罗素对黑格尔的这场降维打击,得从他那本名震天下的《西方哲学史》说起。 我曾经在我之前的文章中推荐过这本书,结果留言中立刻有人反驳,说这本书根本不值得推荐,是“最糟糕的西方哲学史”,因为它对黑格尔哲学“充满偏见”“极不友好”。 事实上,这本书当年出版的时候,在正统哲学圈里就引发了巨大的争议。那些一辈子靠着研究黑格尔、翻译黑格尔黑话吃饭的教授们气得直跺脚,指责罗素这本书写得“太不严肃”、“充满了偏见”。 的确,罗素在这本书里,不仅没有像其他学者那样对黑格尔顶礼膜拜,反而用一种极其典型的英式冷幽默和近乎刻薄的笔调,把黑格尔的面具扯了个稀烂。 罗素在书里给出了一句极其毁灭性的盖棺定论:“黑格尔的哲学几乎全部都是错误的……他的论证没有一个在逻辑上能够立得住。” 那些卫道士们质问罗素:“你凭什么说黑大师全错了?你进过大师的‘绝对精神城堡’吗?你懂不懂‘扬弃’和‘否定之否定’的高维智慧?不懂不要瞎说。” 但罗素微微一笑,作为一个搞数学和数理逻辑出身的分析哲学宗师,他根本不打算陪黑格尔在那些佶屈聱牙的黑话城堡里绕圈子。 罗素的意思很明确:我不需要去研究你的城堡有多宏伟,你的“最终意志”多么高尚伟大,因为我拿着数理逻辑的超声波探伤仪往你城堡的地基上一照,发现你最底层的承重螺丝钉,从一开始就拧歪了。 1、超低级的语法错误 第一根承重螺丝,居然是一个语法错误。 跟一切哲学体系一样,黑格尔的哲学大厦也建立在(他自创的辩证)逻辑之上。而黑格尔在他的《逻辑学》一书第一部《客观逻辑》第一篇《有论》开篇中就提出了那个著名的辩证起点: 纯粹的“存在(有)”没有任何规定性,所以它就是“无”;而“存在”与“无”的对立统一,就变为了“变”。 有、无和变,也就是“正论”、“反论”与“合论”,这是后续一切黑格尔辩证哲学的总基石。 哇,你听我这么讲是不是觉得黑格尔说的特别高大上,有即是无,无和有对立统一,形成了变。这跟我们东方的道家和佛教哲学多么暗合啊。我们当年写论文,光这一个开篇理论就能水好多篇论文。 但是,罗素说:打住!且慢抒情。黑格尔这个说法本身就是错的。 什么叫“纯粹的“存在(有)”没有任何规定性。”呢?这话翻译成汉语好像特别高大上,但在德语和英语这种印欧语系当中,它其实一点也不是神秘,而是一个语言习惯。 因为印欧语系中是用主语连缀系词(be、is、are)表示某样事物存在的。所以存在的名词称为在英语中叫做being,哈姆雷特说出那句著名的台词“存在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原文是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 所以黑格尔说“纯粹的“存在(有)”没有任何规定性”,他这话的原意其实就是这个系词后面本来应该连缀一个宾语去限定主语,但没有,所以黑格尔就据此断定断定:“纯粹的存在没有任何规定性,它就是无。” 但是罗素辛辣的嘲笑说,黑格尔在这里犯了形式逻辑中混淆系词用法的低级错误。 而罗素搞得数理逻辑,强就强在能用数学的方式给不严谨的通俗语言做分析、并祛魅。 罗素分析说,在英语德语等印欧语系的语言中,be类系词其实有三种用法: “A是(is)一个诗人”代表的是A具有那个属性(A∈B); “A是(is)那个凶手”代表的是A与凶手具有同一性(A=B); 而“A存在(is)”代表的是存在。 为什么印欧语系的老祖宗会把“A存在”写成“A is”呢?道理其实也简单,这个用法本来的意思是:这种东西,我们目前还不知道它的任何“属性”。 比如我说“这里有一件东西”,但我没说它是红的、黑的、还是圆的,只能用一个系词把它悬置在那里,但这个并不是说“纯粹的存在没有任何规定性。”事物一定有它的属性和同一性,只是我们暂时不知道而已。 但黑格尔却把这些截然不同的逻辑概念完全混为一谈。他把“缺乏具体属性的存在”,粗暴地等同于“物理上的不存在(无)”。罗素讽刺道:黑格尔的整套辩证法,不过是建立在对“是”(be)这个词的低级误解之上的语言游戏。 其实我们中国人本来是最容易看穿这层迷雾的,因为我们的语言不属于印欧语系,我们说“A存在”不用“A是”这种说法,但翻译家却刻意混淆了这件事,把黑格尔的低级语言错误,说成了是了一种高深的哲学思辨。 这不叫哲学智慧,这叫低级的偷换概念。 我没说张三是板寸还是长发,只能证明“张三的头发存在(有),但属性目前未知”,你黑格尔怎么能直接推导出“张三这个人在物理上不存在(无)”呢? 所以黑格尔的哲学大厦从第一步演算开始就算错了,按照阅卷老师审数学题的规矩,第一步推导错误,直接零分,后面都不用看了,但毕竟驳倒黑格尔是个力气活,所以罗素还是接着论证了下去。 而黑格尔接下来的一个错误,则更加离谱。 这就是他哲学大厦的第二根底层螺丝——整体论。 2、本末倒置的“整体论” “万事万物是普遍联系的”。 即便你没看过黑格尔哲学,你肯定也听说过这话吧?你一定觉得这话好高大上,好有哲学思辨能力,而且一点都不危害你的生活,对不对? 但是,别急,其实在黑格尔的哲学体系里,这个“普遍联系”不是一句客客气气的、如佛教问禅一样的空话,它有一个极其硬核且霸道的哲学名称——“内在关系学说” 。 什么内在关系学说?就是黑格尔认为,世界上任何一件独立的事物,比如这杯水、比如你、比如我,都是不真实的、片面的“幻象”。为什么?因为“万事万物普遍联系”么,一件事物与其他所有事物之间的“关系”,才是构成这件事物的“本质”。 所以,如果你想真正、彻底地认识一粒沙子,你就必须认识容纳这粒沙子的地球,认识地球,就又要认知地球所在的太阳系,认识太阳系就要认识整个宇宙,乃至认识那套将万物连接在一起的、正在通过“正反合”螺旋上升的宏大规律。 黑格尔把这个包含了一切事物、包容了所有对立统一的终极形态,称为“绝对精神”或“绝对整体” 。然后他告诉你,局部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在这个宏大的整体里,你才能找到真理。宇宙的演进过程,就是这个“绝对精神”认识自己的伟大过程。 哇,听起来是不是又是一股让人肃然起敬的高大上感扑面而来? 现代大厂老板教导996员工说“要看底层逻辑、要看整体闭环”,郑强教授们开导年轻人说“不要盯着你眼前这点局部的工资,要看大环境和人生未来”,还有斯大林开导肖洛霍夫,别为个体农民饿死掉眼泪,要看苏联建设的伟大成绩…… 以上种种无耻谰言,他们的思想根子,其实全在黑格尔的整体论这儿。 因为万事万物是普遍联系的,所以个体的定义是整体赋予的,个体从属于整体,个体低于整体,个体是虚幻、暂时、手段,整体是真实、永恒、目的。这就是黑格尔的整体论。 但是罗素,他作为一个正经数学家,他冷酷地指出:黑格尔的“内在关系学说”,在数学和逻辑上是一滩根本无法自圆其说的稀泥。它最显而易见的谬误,就是彻底取消了人类进行局部科学研究的可能性 。 我们不妨跟着罗素的数理逻辑算一笔账: 如果黑格尔是对的,一件事物的本质由它与其他万物的关系决定。这就意味着,你在实验室里研究一个水分子,你就必须同时知道这个水分子与半个地球外一只蝴蝶煽动翅膀的关系、与人马座单星闪烁的关系、以及与当年普鲁士国王晚上吃了几块面包的关系。 这就意味着,在认识宇宙间的所有知识之前,你连一个水分子、连一加一等于二都不可能真正认识 。 罗素拍案而起:这特么纯扯淡啊! 人类近代科学之所以能够发生爆炸式的跨越,恰恰是因为牛顿、伽利略和无数老实的科学家们,坚定地背叛了黑格尔的整体论。他们遵循形式逻辑,把一个分力、一个公式、一个样本从纷繁复杂的万物中孤立出来、划定边界,在相对静止的局部里做定量分析。 近代科学的这种诀窍与奥妙,我相信你但凡做过数学或者物理题就都能get到,面对一个看似复杂、高深的问题,解题者根本不能通过高深的辩证思辨,想什么“正反合”、通过整体去直接把握它,他必须把问题拆解,化作一个个分问题、小问题、局部问题,然后像垒砖块一样一步步把那个大问题解明白。 伽利略的小球实验,你告诉我,他有没有讨论当天米兰公爵吃啥了? 所以个体不是虚幻的、暂时的、不是不能直接把握的,恰恰相反,个体、局部才是实在的、真实的,抽干了个体和局部的整体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罗素用他的数理逻辑给出了最无情的解剖:黑格尔所谓的“万物普遍联系”,不过是利用语言的黏糊,去强行抹杀客观事物之间的边界。讽刺的是,人类的近现代科学之所以能大爆发,恰恰是因为科学家们遵循形式逻辑,把事物孤立出来、严格划定边界、进行局部的定量分析。如果大家都遵循黑格尔的那套万物相通的“整体论”,屁都研究不出来。 但是,别急,以上还只是罗素用实践去检验黑格尔的说法是否靠谱, 但接下来罗素的一番推演,才是这位数理大师真正呈现功力,把黑格尔哲学打出翔来的致命一击。 3、理发师悖论的逻辑核弹 罗素讲了那个著名的故事,叫理发师悖论: 说,一个小镇上有一个理发师,他立下了一个极其死板、不容商量的规矩:“我只给小镇上所有‘不给自己刮胡子’的人刮胡子。” 那么请问:这个理发师该不该给自己刮胡子? 这是一个让所有老实人和稀泥大师都无法逃避的疯狂问题。 假设一:理发师给自己刮胡子。那他就属于“给自己刮胡子的人”,根据他立下的规矩,他不应该给自己刮。——产生矛盾! 假设二:理发师不给自己刮胡子。那他就成了“不给自己刮胡子的人”,根据规矩,他必须给自己刮。——再次产生矛盾! 理发师在逻辑的冰冷铁轨上直接撞墙发疯了。 这就是数学和哲学史上都惊天动地的“理发师悖论”。 这个著名的悖论,其实也就是康托尔集合论的本源,它一度把当时的数学界都震塌了,但罗素那这个数学核武器,砸向了黑格尔的祖坟 。 因为在黑格尔的辩证法大厦里,其最核心的基石,就是通过“正反合”不断把对立面包裹进来,最终融合成一个没有边界、无所不包、无条件容纳自身的超级绝对形态——黑格尔管它叫“绝对精神”或“绝对整体”。 在黑格尔的粉丝看来,只要整体足够大,世间所有的自相矛盾(正和反)都能在“合”里面达成高维度的和解。 但罗素,如同希帕索斯拿根号二质问毕达哥拉斯一样,问了黑格尔一个特致命的问题:既然你说的“绝对精神”包含了宇宙间的一切,那在数学集合论里,它就是一个“包含了所有集合的超级大集合”。这种“无所不包的整体”在逻辑上到底成不成立?” 罗素说,我们把天底下的集合分成两类: 第一类是不包含自身的(比如所有茶杯的集合,集合本身是个抽象概念,它不是个茶杯) ; 第二类是包含自身的(比如所有“不是茶杯”的东西的集合,这个集合本身是个抽象概念,确实不是茶杯,所以它属于它自己) 。 现在,我们仿照那个理发师的规矩,把所有第一类、也就是“所有不包含自身的集合全部打包,组成一个超级大集合,我们叫它集合R。那么理论上,黑格尔所说的这个“绝对精神”就是这个R。 那么请问,你这个无所不包的超级集合R(绝对精神),它自己到底在不在自己里面? 根据最基础的形式逻辑的排中律,它要么在,要么不在。但数理公式的计算结果是:R在自己里面,当且仅当,R不在自己里面。 这,就是数理逻辑上的绝对死循环。绝对精神自相矛盾,它并不存在。 4、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自相矛盾 至此,罗素的数理逻辑,其实已经把黑格尔的那套辩证逻辑的家彻底拆完了。但是罗素还是不依不饶,指出了黑格尔的辩证法最要命的问题:它不仅自相矛盾,而且以自相矛盾为傲。 在黑格尔之前,“自相矛盾”是逻辑的毒药,正经逻辑学家和哲学家都排斥自相矛盾。 黑格尔甚至嘲笑康德,说康德一遇到“二律背反”的矛盾就以为走到了理性的绝境,有了《纯粹理性批判》,但简直是胆小鬼。在黑格尔眼里,你形式逻辑视若生命、黑白分明的世界,太低级、太僵化了;只有把矛盾像揉面团一样揉在一起的“对立统一”,才是智慧的极致。 所以黑格尔的辩证逻辑中,矛盾不再是逻辑的毒药,反而成为了“事物发展的内在动力”,有矛盾,事物才能从正发展为反、最终走向合。 但罗素对此发出了极度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恐怖的逻辑警告:黑格尔这种“以自相矛盾为傲”的傲慢,等同于彻底解除了人类思维的免疫系统,直接给后世的所有流氓诡辩大开方便之门。 因为,在正经的形式逻辑思维中,有一个被称为“爆炸原理”(Principle of Explosion)的经典定律:一旦你在一个逻辑体系内,允许两个互相矛盾的命题同时为真(也就是承认A可以等于非A),那么在接下来的运算中,你就可以推导证明出任何荒谬的、无赖的、甚至灭绝人性的结论。 所以罗素说过那句著名的、被王小波先生不断引用的话: “从一个错误的前提里,什么荒谬的结论都能推得出来。” 我们之前讲的斯大林认为“农民饿死自己是在对抗国家”的结论就属此例。 为什么斯大林敢于拿着这套明显灭绝人性的理论去说服自己,并去教育肖洛霍夫呢? 因为黑格尔的所谓辩证逻辑,已经拆毁了人类思维的免疫系统——你跟他说你的理论是自相矛盾的,他说对呀,要的就是这个自相矛盾,有矛盾,事物才能发展,从正通过反走向合么。 那么当人们抛弃了排斥矛盾这个检验逻辑的标准之后,在一堆自相矛盾的理论群魔乱舞中,到底哪一个理论最终能胜出呢? 谁拳头大,谁赢。这就给强权即真理留下了最大的操作空间。 所以黑格尔的理论,堪称人类思想的艾滋病。 别急,还没完,罗素更进一步指出,黑格尔为了他那套“正反合”的对称美感,犯了一个同样低级而粗暴的错误——他把“事物的差异和多面性”,强行扭曲等同于了“逻辑上的矛盾” 。 什么意思呢,比如张三和李四,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同,甚至相反,喜欢吃的水果,你要苹果我要西瓜。这在现实中叫做“差异”(Difference),他们并不构成逻辑上的“矛盾”(Contradiction)。 解决这种“差异”本来正经的方法是什么呢?是承认个体的真实性、主体性和目的性。农民种水果本来就是为了卖给消费者的么,那么消费者需求不同,就要让市场来说话,通过价格波动、市场的自由选择,来满足差异。 但是,黑格尔高妙(流氓)的地方就在于,他把“差异”和“矛盾”两个概念混淆了起来了。 这样一混淆,不仅让他的逻辑学中那些自相矛盾的地方好像能说通了,而且黑格尔哲学是强调“整体”而否认“个体”的么,那么当他把个体之间的“差异”愣是叫成了“矛盾”,说这是事物发展的动力,那么有了矛盾就要解决矛盾,于是个体差异就从一个本来应该被承认,被满足的需求,变成了一个要被解决、甚至被消灭的对象。 那么接下来的推论就变得相当残酷了,一旦“差异”被强行扭曲成了“矛盾”,那么在黑格尔那套消灭个体、高扬整体的“正反合”绞肉机里,解决矛盾的唯一方式,就不再是宽容、尊重与满足,而是服从、否定与消灭。 比如在斯大林的逻辑里,解决这个苏联工业力不足这个“矛盾”的方式极其简单粗暴——用权力机器,把个体的差异彻底碾碎,统统装进“集体化”这同一个全集模具里。至于在这个过程中,农民因为物理限制和求生本能而大批饿死,那不过是“消灭矛盾、达成高维和解”时必须付出的微观代价。 语言的边界,就是思想的边界。最残酷的阉割,不是在语词之上驳倒你,而是改变你语言的原意。黑格尔通过混淆概念,把本该被尊重的“个体差异”,变成了一场必须要被国家或资本消灭的“逻辑原罪”。 在这套残忍的“正反合”公式里,你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你独特的个性、你合法的底线诉求、你对体面生活的向往,统统成了需要被“扬弃”、被解决掉的杂质。 5、宗教式的“正反合”画饼 最后,罗素还问了一个特别根本性的问题,黑格尔的哲学是迷信“世界是不断变好的”——世界正通过“正反合”的矛盾冲突,螺旋上升,走向绝对精神的最终胜利…… 但罗素问了冰冰的问题:你说的这个“世界一天天好起来”的预判,怎么证明? 罗素是个坚定的实证主义者和怀疑论者。他冷酷地指出,黑格尔关于“历史必然向好发展”的结论,根本不是基于客观事实的科学推导,而是一种纯粹的主观迎合与心理安慰。 黑格尔为了迎合当时普鲁士政府弹压社会思潮维持其统治的需求,用辩证法把现存的强权和不公强行洗白为“合理的现实阶段”,把德国民众要求自由的呼声强行称呼为“矛盾”。 罗素对此勇敢评价道,黑格尔哲学是一剂有害的迷魂汤,它让人在面对现实的残酷、荒谬和倒退时,产生一种“它正在辩证向好”的虚假幻觉,从而放弃了具体的抗争。 在语词上扭曲原意、在思辨上瓦解免疫、在期望中制造幻觉。 于是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中给黑格尔下了一个极具毁灭性的历史结论: “黑格尔的哲学几乎全部都是错误的……他的论证没有一个在逻辑上能够立得住。他之所以能写出这么庞大的一套体系,是因为他先有了一个普鲁士官方想要的、能够为强权辩护的结论,然后才倒过去,发明了一套晦涩、混乱、正说反说都有理的辩证法去强行圆谎。” 至此,黑格尔的哲学在罗素的形式逻辑超声波下,终于彻底暴露了本质—— 它哪里是什么“哲学大厦”?它分明是一堆由语法错误和权力跪吮构成的语言废墟。 …… 本文不知不觉写了七千字,再写下去有点太长了,先到此为止吧。本文为您梳理了罗素对黑格尔的批驳,如果本文反响好的话,下一篇我想聊聊黑格尔哲学到底是在什么样的历史背景下成为了当时德国最时髦的哲学,这个历史的误会又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最后还是推荐大家看看罗素的《西方哲学史》——我坚持我原先的观点,它是我看过的各种《西方哲学史》中最好的一本,至少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本。 好就好在,罗素兼具数理逻辑学家的精妙与严谨、公共知识分子的辛辣与幽默,爱憎分明,且直言不讳。 罗素晚年是靠《西方哲学史》这本书赚稿费养活自己的,而黑格尔则是在柏林大学领薪水,我想,除了智商和学养之外,这就是两者思维差异的根本原因。 愿我们的社会,多一些罗素这样的自由思想者,少一些黑格尔那样的御用文人。 来源:海边的西塞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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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王昕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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