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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史料集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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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1#
发表于 2024-11-9 21:23:24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再见《南方周末》:一张报纸,一个时代
本文转自 | 群学书院


题图:《南方周末》创刊十周年的编辑部,前排左五为左方、左六为游雁凌





广州的夜空里,“南方周末”的巨大霓虹像一座雕塑,在湿润的空气里微微闪烁。曾经,在一代人心中,这四个字意味着中国知识分子的脊梁和良心。


80岁的左方先生(1935-2021)已经很久没回过广州大道中289号大院了。在这个被视为新闻的圣殿里,老老少少都称他老左。和传承几代人的自由氛围一样,从他创办《南方周末》的那天起,这传统延续了30年。


老左——这两个字本身就仿佛是一时代的痕迹。朝鲜战争他当过兵,“文化革命”他造过反,但谁又会想到,知天命之年,他又会在这个国家的改革巨浪中摇旗呐喊,创办了一份后来被视为自由派的报纸。


“我把启蒙视作办报的灵魂。”广州的某一天,他在咖啡馆里坐下,用了6个小时为我们讲述一张报纸的历史,讲述一段他心中那个“保尔·柯察金”如何消失的故事。耄耋之年,左方依旧睿智。不久前,他还刚刚在香港出版了自己的口述历史。书名叫作《钢铁是怎么炼不成的》——是他人生的反思,也是对旧时代的隐喻。


相比这份报纸后来的辉煌,很少人提起左方时代的《南方周末》。但在改革最关键的30年里,这份报纸的前半程却承载着更多意义。从左方开始,很多人曾影响这份报纸的性格形成。他们的故事,关于一张报纸,关于一场改革,关于一个国家,也关于一个时代。




本文最初发表于2014年,原题《告别保尔:左方和他的南周时代》,作者刘洋硕,2005年至2009年就读于北京工商大学艺术与传媒学院新闻系新闻专业,蚂蜂窝旅行网公共关系高级经理,曾任《博客天下》杂志编辑,《南方人物周刊》杂志记者,搜狐全媒体采访部副主编。






告别保尔:

左方和他的南周时代

文 | 刘洋硕

来源 | 搜狐







生于1984

1984年,他们要去创造一个时代。
1984年的广州,城市还显得有些无趣。一个叫张向春的年轻夹报工人坐在《南方日报》社资料室里。如果不出意外,他的整个白天都将与那些旧报纸为伴——那些千篇一律的“真理报”,将是他千篇一律的日子。



有时候,他也会偷偷将自己的画压在资料室的玻璃台板下,那是他对抗千篇一律的方式。谁会想到,多年以后,这个年轻人的版式设计和插画,一度成为《南方周末》在市场上大杀四方的利器。



在文革结束后,资料室就成了报社的“冷宫”。屋子里的老员工,大都是在“文革”犯错误的“三种人”。他们中最著名的造反派正是“左方”。如今,他已经在这里呆了六年时间。



动乱后挂在报社大院的两行大标语,似乎可以对左方的前半生做个总结——“左方是广东多股帮派势力的黑高参,大乱南方日报的挂帅人物”。



是的,他,左方,是造反派“新闻兵”的头头——一个可以呼风唤雨般调动十万人上街的“革命青年”。当然,后来,他同样被用“文革”的方式扣上“帽子”,赶下台。



这个造反派,这个报社,这个国家……一切内心的坚固,都将在1984年烟消云散。那一天,左方50岁了。这个大名鼎鼎的“造反派头头”突然告诉张向春:“走,我们去办一张报纸!”



年轻人未曾想到:1984年,他们要去创造一个时代。



在英国人乔治·奥威尔的笔下,1984是个充满专制隐喻的年份。不过当这一年真的到来,1984并未走向《1984》,世界也并未如奥威尔描写那般令人恐惧。



1984年,中国,改革的气息在元旦后不久就散发出来——坐镇北京的邓小平突然决定到南方看看。他一路沉默不语,直到回到广州,才写下这样一段后来影响整个中国的话:“深圳的发展和经验证明,我们建立经济特区的政策是正确的”。



在整个1980年代,敢为天下之先的广东,都是国家开放的标尺。邓丽君、喇叭裤、寻呼机……甚至内地第一个赴港旅行团都是从广州起行。1984年,一位香港老太太兴奋地拉着大陆游客的手说:邓小平应该长命百岁。



在离开资料室的这一天之前,左方悄悄去了火车站,那时候,中国的改革已经开始从农村转向城市。他看到潮水一般的民工涌入广东——“一场经济的大革命正在产生……不管怎样,他们不会再是原来的那些人了。”



那时候,报纸上还没人敢记录日子的改变,也没有人敢谈那些“真理”之外的东西。最终,是《南方日报》老社长丁希凌力排众议,要办一张与党报不同的报纸。



老社长丁希凌将《南方周末》视为“《南方日报》改革发展的试验田”。总编辑不愿派人办报,他就去找“被打入冷宫”的左方——一个在政治上已经“靠边站”的人。


1984年,《南方周末》创刊号


几十年后,你会发现,这样的历史桥段似乎只可能在《南方日报》这样的大院里出现。与中国其他党报不同的是,《南方周末》的前身是香港《华商报》,即使经历文革,仍保留着文人办报的传统。



在1984年,中国的新闻改革方兴未艾。很少有人记得,《中国妇女》杂志在那一年,首次刊登了两则征婚启事。这个举动微乎其微,在当时却是一个坚定的信号——甚至,它和《南方周末》的创办一样,还意味着中国的媒体将独自面对读者,面向市场。



市场的力量充斥着整个1984年。张瑞敏、柳传志、王石、李经纬、牟其中开始了创业……日后很多驰骋一时的公司均诞生在这一年。财经作家吴晓波将之称为中国的“公司元年”。



在改革前沿的广东,1984同样是《南方周末》的创业元年,也是广东的媒体市场化元年。左方和几个编辑挤进一进办公室,“为改革摇旗呐喊”。



许多年后,左方对搜狐网自豪地讲起第一期的《南方周末》:他们大胆用演员黄宗英下海经商的新闻当做头条——“表达对敢为天下先的赞颂”;第二条才是邓小平到珠海视察,去爬罗姑山——“表达对改革开放总设计师的敬重”。



那一年,年轻人最流行的一句话是:我们都下海吧!





左方向右

左方和陈兆川,造反派和老右派,就像同一条暗渠在不同的历史缝隙间喷涌。
许多年后,一位美国记者问了左方这样一个问题:“你的新闻经历有15年是在毛泽东时期,有15年是在邓小平时期——我想知道在这两个截然不同的阶段你的表现……”



左方的答案是:“在毛泽东时代,我拥护毛泽东文艺思想、批判‘文艺黑线’、宣传样板戏;在邓小平时代,我为改革开放摇旗呐喊,就是你熟悉的《南方周末》……”



美国人显然无法理解他在两个时代的“分裂”。左方却觉得美国人“不理解我们这一代中国人”。



“左方”,“老左”——这个名字似乎已经隐喻了这代人的命运。他本叫黄克骥,抗美援朝时,这个十五岁的家中独子不惜断绝母子关系弃学从军。他为自己改了新名字:左方。



他成了一个狂热的左翼青年,满脑子革命理想,又弃武从文进入《南方日报》。他在后来的“文革”中如鱼得水,成为呼风唤雨的造反派领袖,甚至夺了省委机关报《南方日报》的权。



左方曾对《南方周末》的年轻人讲起他在航校学习的某个夜晚——他望着满天星空,心潮澎湃,血液里是布尔什维克的雄心壮志。



创刊初期的左方


以50岁为界,两个时代呈现了两个左方:一个是追随毛泽东主义的革命小将;一个是倡导改革开放的自由报人。似乎每个形象,他都如此顺应时代——然而,这样的人生,该用理想主义还是功利主义去定义?



1989年,南方日报社的第三个研究生徐列,被优先分配到《南方周末》。生于1963、学于80年代,他一度想不明白:为什么造反派左方成了报社的头头儿。



“我想‘文革’中的三种人可能都是投机取巧——那时候对人的判断完全一种政治解读。到后来,我才发现他们这代人身上有很强的一个倾向:如果57年他在,他就是一个右派;到了文革的时候,他就是个造反派;也许到了改革开放,他是一个改革派。”



在这一代人的命运中,左方的老同事陈兆川似乎是左方的另一面。因为在“大鸣大放”中向报社领导提了三条意见,1957年“反右”,陈兆川被扣上了“向党放了三支毒箭”的帽子。在历次残酷的政治运动中,他又成了红卫兵们的专政对象。



1984年,《南方周末》组成了筹备三人小组,陈兆川是其中之一——那些年,人们戏称造就《南方周末》的,是“一个造反派,两个老右派”。



只是那时候,陈兆川仍不常说话,走路轻轻的,仿佛内心仍然留存着恐惧。陈兆川后来告诉搜狐网:大鸣大放的年代,他们也是心中充满了理想主义,真的希望去改变世界。



徐列开始理解这些前辈:“造反派和右派,想想是两个概念是吧?实际上他们是一个概念,不要理解文革的造反派都是为了什么阴谋,为了夺权……你看看文革所谓造反派们,都是心中充满正义理想的,都是以为要跟着毛泽东去干大事的人……”



无论向左还是向右,徐列都将它们归结于“理想主义”——一个时代留给那一代知识分子的共同痕迹。后来,他主持的杂志采访了金庸,标题就是《八十金庸:拒绝理想主义》。因为金庸同样认为:如果一个人把理想作为理想主义强加于人,就是专制主义。



几十年后,坐在广州的咖啡馆里,左方对于自己的描述似乎更加形象,他说:他和陈兆川——造反派和老右派,就像地下流淌的同一条暗渠,只是他们在不同的历史缝隙间喷涌而出。



左方年轻时有两个偶像:一个是保尔·柯察金,第二个是约翰·克里斯托弗。那也是两个自己,一个代表着他的革命,另一个代表着他的人性。



在动乱的年代,支配他行动的是保尔·柯察金,潜伏在他内心的是却约翰·克里斯托夫。那时候,他时常用保尔来批判心中另一个自己。直到资料室的6年,他心中的约翰·克里斯托夫终于回来了。



“这是时代所然,还是性格所然。我究竟是个成功者还是个失败者,要留给后人去评说。”



美国记者当然无法理解一个人的转变为何如此自然。几十年后,左方想起的却是,1984年广州火车站的人声鼎沸——“我听到了板块的断裂和撞击声。我觉得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再也不需要革命和暴力,而是经济发展和对民众的启蒙。”



创办《南方周末》后,他请《文汇报》驻广州的记者来写在改革开放广州,写观念意识的变化。他支持编辑徐列去写“皮尔卡丹进广州”,写西方文明如何进入中国。



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左方,花了几十年的功夫终于明白:他追随的神像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形象。好在,如今,斗争已经结束;好在,他战胜了自己。



保尔死了。





娱乐突围

“新闻事业要推进,第一步要走进市场,有了市场就有了竞争。竞争本身就推动新闻的发展,扩大新闻的自由度。”
在口述史的发布会上,左方曾给当下中国的新闻人三句寄语:保持理想不妥协;适应形势无需硬顶;绝不同流合污。这些话像极了1968年巴黎左翼学生印在胸前的那句:“让我们忠于理想,让我们面对现实。”



在另一些老同事看来,经历过文革的左方,却更像个“现实主义”者。即使在那个变革的时代,他提出的口号也是“不举旗”。



相比后来,当年的《南方周末》也显得有些“现实”——报纸头条一度充斥着影星、歌星。在改革初兴的1980年代初,这是最先进入人们视野的文化产物。



那时候,陈兆川去济南采访中国电影百花奖,回到广州写了一篇《邂逅明星》。“左方把它放在一版头条。他很高兴地告诉我,今天的报纸多卖了几千份。”



在那一代的文人看来,娱乐却是另一种打破禁区的方式。在左方的记忆里,中国开放的标志并非经济特区的建立,而是70年代末的一个除夕夜。当时广东电视台和香港无线电视台合办了一场《欢乐今宵》,一批香港艺人出现在了内地的电视银幕上——“这不是一个文艺现象,而是个强烈的政治信号”。



1983年的“清除精神污染”运动,并未能阻止流行文化在中国的土地上蔓延。历史的潮流始终是无法阻挡的,“白天老邓,晚上小邓”成了开放的标志。左方说:“我们就把香港和台湾的歌星都介绍进来,这大概就是《南方周末》最早的追求——认为周末色彩就是娱乐性的。”



一些后来的媒体人也许觉得:左方时代的《南方周末》只不过是张文艺小报。但在左方和陈兆川看来,在刚刚开放的年代,他们正是在一步步突破旧时代的禁区。



这一代经历过“文革”的中国文人们,将“娱乐化”和“市场化”视为媒体的出路,也视为他们打破禁区的方式。《南方周末》创办的十年后,湖南台老台长魏文彬开始了他“娱乐湘军”时代的试验。他说:“我们应该把媒体作为一个产业来看……产业是商品,只有变成商品的时候,它才是市场经济。”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央视的春晚。在春晚最火红的年代,观众们发现,这台晚会不再担负说教的任务,陈佩斯的经典小品《吃面条》,没有任何政治色彩,可以让人开怀大笑。在文化领域,去意识形态化的所有尝试,在当时都意味着重大的变革。



不过,在一贯带着强烈的意识形态色彩的传媒业,这样的观点并非没有政治风险。



就像左方后来所说:“当时登了‘三星’(演艺明星、体育明星、明星艺术家)是多了些,有人据此认为《南方周末》这个时期是一张没有社会价值的文化娱乐小报。其实当时在一版头条登‘三星’也需要胆识和勇气,因为当时报界将这种做法视为离经叛道。”



在共和国的传媒史上,左方这一代文人打破了《真理报》模式,也实现了报纸从宣传属性恢复到商品属性,实现了编辑部的官僚本位回归市场本位。当然,市场也给了他们丰厚的回报——《南方周末》迅速盈利。



左方说:“新闻自由不是想要就要得到的,但新闻事业要推进,我认为第一步要走进市场,有了市场就有了竞争。竞争本身就推动新闻的发展,扩大新闻的自由度。”





一切为了生存

左方那一次很生气:“既能够说出我们要说的话,同时又能生存下去。”
对于后人给予左方时代的否定,当年的年轻人张向春坐在《南方周末》的办公室里,表达着他的不满:“如果有人说早期的《南方周末》是个低俗文化小报,责任应该算在我头上。”



在左方时代,他是头版的美术编辑——红唇、美腿贯穿版面的设计,是他独步江湖的武器。



对于版面的改变,出于左方的另一种“妥协”。《南方周末》创刊半年的时候,就出现了一场危机,广州街头突然出现了许多品味底下的庸俗小报。这些由几位广西作家编来赚钱的报纸,充斥着“宫廷秘闻”“江青秘史”之类的低俗故事。人们称他们:“百万大山土匪下山”。


1985年,广州长堤路邮局前的报摊围看小报的人们


当时的《南方周末》主编关振东生了气,他提出改版与他们竞争。老编辑陈兆川是第一个反对者:“我们办报纸连拿回家给孩子看都不敢,就不要办了!”内容不能与小报看齐,但版面设计却可以与小报一争高下。张向春记得,当时左方让他跑到地摊学习小报板式,另辟蹊径。



左方当时曾说过这么一句:《南方周末》的发行量一半靠向春。那时候的报刊地摊,最好卖的报纸会被摊主挂在电线杆上。很长时间,《南方周末》都占据着电线杆的显著位置——圈里甚至流传着张向春如何一笔线条,就让发行上个十来万份的神话。



“一切为了生存。”左方曾在口述史中如此提及初办《南方周末》时的种种:



他们为了养活报纸,搞过装饰杂志,办过“音乐茶座”,为药厂登过连环画广告——甚至,左方还想过筹办选美。美编张向春说:那时候的《南方周末》才真的超前、真的叫多种经营。



面对市场竞争,面对生存压力,面对话语空间,左方身上常常会表现出他现实的一面——那是他在几十年政治运动中学会的“妥协”——即便如今,他也仍然反对年轻人的“激进”。他说:“不要去做烈士,做烈士最容易。”



《亚洲周刊》的记者曾在报道里描写过左方的一次愤怒。那是一次报纸出刊后的周会,年轻记者们对许多报道不能刊登非常愤慨。“他们非常激烈,说与其这样,那么不用怕报纸被砍头,反正就像割了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



“老左那一次很生气,他说,这个报纸不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去爱护这份报纸——既能够说出我们要说的话,同时又能生存下去。”



生存,一直是左方考虑的问题。《南方周末》创刊的第3年,彩票、洋快餐、大哥大……改革渗透在城市人的生活里,《南方周末》赖以为生的明星新闻不再是吸引读者的唯一话题。“现实”再一次摆在左方和编辑部面前:未来,这份报纸该如何生存下去。





重启“启蒙”

已宣布绝笔的黄文俞给《南方周末》写一封信:可以有不说出来的真话。但绝对不能讲假话。
在1980年代,很多人和很多事都有意无意造就了后来的《南方周末》。1987年秋的这一天,左方去见老社长黄文俞——一个在“文革”年代被左方们打倒的人。



在动乱之前,黄文俞是广东的报坛泰斗,东江纵队的老战士,《羊城晚报》的创办者。那一次,黄文俞告诉左方,新闻改革就是要打破“苏联的《真理报》模式”,打破“根据红头文件办报”、打破“只对领导负责”、打破“假、大、空”。



作为更早一代的知识分子,黄文俞讲起30年前他奉命创办《羊城晚报》的故事。当时中共广东省委第一书记陶铸曾放下一句狠话:“如果办成《南方日报》就不要办了。”



1957年,黄文俞找来解放前就办过报纸的“右派”邬为梓。这位老编辑偷偷拿出解放前和香港的报纸,提出要“新闻主攻、副刊主守”,要“敢碰新闻,敢抢新闻”。



广东报界泰斗、《南方日报》老社长黄文俞


30年后,黄文俞对左方说:“你左方不是去探索什么新路,你就是倒回到原来的新闻传统上面去,我办《羊城晚报》就是一次跟中国原有的新闻传统的秘密接轨。但是你现在可以公开接轨了。”



1980年代,更多的新思潮得以公开出现在中国知识界。在这个中国人思想斗争最为激烈的时代,保守与改革争论不休,黄文俞给左方指明的方向却是一条“老路”:回到1930年代的新闻传统,回到五四运动的民主启蒙。



也正是80年代,李泽厚提出“五四”后中国的“救亡压倒启蒙”——他说,革命和救亡运动不仅没有继续推进文化启蒙,传统的旧意识形态却改头换面悄悄渗入,最终造就了“文革”。而启蒙就是要回到“五四”之前。



那时候,中国知识分子开始重新思考国家的命运。已经宣布绝笔的黄文俞破例给《南方周末》写了一封信。他在这封信里面写下一句厚重的话:“可以有不说出来的真话,但绝对不能讲假话。”——直到许多年后,这句话仍影响着《南方周末》,甚至仍影响着几代南方报人。



在那次谈话后,左方和他的编辑部有了新的方向:“我整个新闻思想明确了好多。这样《南方周末》从启蒙和为改革开放鸣锣开道的追求,转为逐步突破真理报的潜规则,把进行新闻改革作为重点了。这是我们办报的追求,从1988年开始一个很大的转变。”



1988年,创始人之一的陈兆川退休了。退休前,他和左方拉着编辑部的年轻人,到番禺滴水岩苗圃场开了三天“小字辈”会议。在那次会上,大家提出将《南方周末》办成一张有全国影响的综合性大型周末报,向社会性转变。



当然在更年轻的中国文人看来,当时《南方周末》的“社会转型”仍带有旧时代的局限。1988年的“滴水延会议”,刚入报社两年的谭军波最为年轻,他如今只记得:“(当时对于社会性)只是提一下而已,没有真正的落到实处。”



几十年后,左方再次讲起创办《南方周末》时的初衷:“启蒙不能停留在学术圈子内,必须面向民众,启蒙不能止于学理研究,而是贵在行动。”



接下来的下一句话,似乎更代表左方自己:“启蒙要和政治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启蒙也不能脱离政治。”只是,一年后的春天,《南方周末》预想的改革还是被政治打乱了。





春天故事

邓小平南巡这一年,陈兆川找到左方:“我们广东要开风气之先。”
像中国很多的报纸一样,《南方周末》陷入了两年的低潮。直到1991年的春天,邓小平坐上了南下的火车。他的列车行驶在一片沉寂的大地,这情形有些像在13年前。



这一次,他要到上海看看。



上海市委机关报《解放日报》首先传出了重启改革的强音。“皇甫平”四篇讨论改革的文章,立即引发一场“改革姓资姓社”的论战,也最终导致了邓小平的南巡讲话。



那一年的广州,已经退休返聘的“老右派“陈兆川找到左方:“我们广东要开风气之先。现在,可以搞(社会性改革)了。”



1991年,《南方周末》决定从4个版扩充到8个版。其中副主编游雁凌负责的《人与法》版面开始涉足社会报道和法学普及。在谭军波看来,这位左方的接班人是“《南方周末》转型期最为关键的人”。



年轻编委徐列负责的版面则被老左命名为《芳草地》。虽然听起来有些文学副刊的味道,但对于当时苦于无处发稿的北京文人,这里却成了他们最后的阵地。



当时左方的策略是:“让敏感的人写不敏感的文章,让不敏感的人写敏感的文章”。于是,那时候的《南方周末》已经不再是个文化娱乐小报,而开始带有杂文家们强烈的社会批判意识。李泽厚、邵燕祥、牧惠……甚至连前文化部长王蒙都在这里开设专栏。



1992年,广东文人预先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中国的改革进程在人们不经意间重新开启。1992年的某一天,编辑卢昆从深圳回来找到左方:“老左,邓小平可能今天或者明天要去深圳视察”。他在深圳国贸大厦下楼时看到大厅里的服务员拿着花在演习——“邓伯伯好,邓伯伯好”。



1992年,邓小平在上海杨浦大桥向施工工人招手致意


1992年的历史果然是从这一天开始的。1月19日,邓小平出现在深圳。他说:“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不能像小脚女人一样。”尽管那天天气微寒,但人们后来提到邓小平的这次南行,都说那是一个“春天的故事”。



对于文人来说,当年的媒体环境同样是一个春天。也正是那一年,已经升任《南方日报》文艺部副主任的徐列,出人意料的选择了“自我降格”,卸下了很多人羡慕不已的职务,回到了《南方周末》。党报的文化让他难以适应。



后来的《南方周末》主编江艺平曾如此描写当年的“南周”文化:“当时《南方周末》的记者编辑们见到主编副主编,不称“某总”,直呼其名;普通员工可以和老总拍桌子辩论,哪怕到脸红脖子粗的程度……”



直到2004年,当年书生意气的徐列离开了编辑部,开始带领一群年轻人,创办《南方人物周刊》,传承老南周“人文、宽容、平等”的基因。深居云南的前《南方周末》记者尹鸿伟,对这本杂志的评价是:“为‘老南周’留下了火种”。



停刊风波

时任广东省委书记谢非决定保全这份报纸:“报纸不能停”。
“打破《真理报》模式的潜规则”——这是左方对自己在《南方周末》报史上功绩的总结。但接下来的问题是:新秩序又该如何重建?



在新闻专业主义真正驾临之前,中国文人们还没有答案。《南方周末》和中国传媒的发展史,都曾走过一段曲折的弯路。



1990年代初,“大特写”式报告文学开始风靡。这种中国作家独创的文体,常常用小说的文学手法描写社会问题——他们用“A省、B市”来描绘一个模糊的地点,报道的主人公也使用化名。甚至,有些作家会饶有兴致地在稿件中杜撰。



《南方周末》的第一位专职记者朱德付曾如此评价那时的报纸:“长篇连载、大特写、张向春的版式,在很长的历史岁月里,一直是《南方周末》混迹江湖的三大法宝。这三大法宝是左方时代《南方周末》最大的财富,当然也是最大的软肋。”



1993年7月30日,一篇江西铁路局作家杜撰的《袭警案》,让《南方周末》陷入了面临停刊的窘境。文章用小说的笔法杜撰了“三省交界的B市”,一对夫妻因婚后不育,物色一位出租车调度员“借种”,最终遭遇两名治安民警的敲诈勒索的故事。在故事的结尾,三人合谋报复杀死民警一家。



文章刊出后,公安部一位副部长想将案件立为“反面典型”。编辑部在询问作者时,才知道案件为作者虚构。因为这则假新闻,公安部最终告到中宣部。



当主管部门要求报社“停刊整顿”的时候,《南方周末》的发行量刚刚突破100万。若非身处广州,后来的《南方周末》可能再也无法在新闻史上留下厚重一笔。



左方做好了被免职的准备。他对当时主管《南方周末》的社委李孟昱和《南方周末》副主编游雁凌说:“你们一个是《南方日报》的接班人,一个是《南方周末》的接班人,而我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责任全包到我身上……就算我这次逃过一劫,今后也是在劫难逃,难道我们三个人抱在一起跳楼。”




1992年,林若在深圳火车站迎接邓小平


那年的社庆活动上,广东省人大常委会主任林若听说了《南方周末》要被停刊的消息,为了保护这张报纸,他把电话打给了时任广东省委副书记黄华华。林若曾是省委书记,也曾是位南方报人。1992年那辆影响中国的列车驶向深圳,正是他等在终点站,迎接邓小平。



时任广东省委书记谢非也决定保全这份报纸:“我认为《南方周末》是张好报,对《南方周末》编辑部怎么处理都可以,但报纸不能停”。当时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广东的一些老领导甚至把停不停《南方周末》看成是改革派与反改革派的斗争。



“对我们最有利是省委的领导,他们是一种开放、包容的态度。《南方日报》从起来到发展壮大和省委有很大的关系。”当时还是社委的李孟昱说。几年后,他升任《南方日报》社长,开启了南方报业集团化改革的“李范时代”(范指《南方日报》总编辑范以锦)——《南方都市报》转为日报实现盈利,《21世纪经济报道》创刊并迅速崛起。



“办好一张报纸,第一是选好总编辑,第二就是要定位准确,第三就是要爱惜人才。”许多年后,李孟昱坐在南方报业的大楼里,回忆当年他作为新闻官时的岁月:“作为我,包括左方在内,我们是比较传统的……我们在处理问题上,都是维护党的原则,这个是大前提。但是为什么有一些问题,在别人看来是打擦边球?在我们看来这其实不是打擦边球,还是因为广东这种开放的环境。”





289号大院里的圣徒

江艺平当时的答案是:这张报纸已经完成了它启蒙的使命。
1995年对于《南方周末》来说,是个重要的节点。从这一年开始,一批批成长于80年代的年轻人,怀揣理想走进广州大道中289号《南方日报》大院——后来一位南方记者称他们是:“广州大道289号的圣徒”。



为了筹备第二次扩版,方迎忠成为了《南方周末》第一位摄影记者。在决定加盟之前,记者组组长朱德付的一句话触动了他:“你想想,全中国的新闻你只要感兴趣,立刻就可以坐飞机去!”那时候,原报社的同事也曾摆了七桌酒席劝方迎忠留下,但他依然决定“投奔敌刊”——他说:“我可以用柯达胶卷!”



有一句话其实说得并不为过——《南方周末》开启了中国新闻人最有尊严的时代——无论这尊严指得是物质生活还是职业荣誉。左方时代为《南方周末》日后辉煌打下的经济基础是:在广州记者平均工资停留在800元的时候,《南方周末》的记者每月已经能拿到3000元底薪。



在左方退居二线的时候,《南方周末》旗下已经集结了一批60年代出生的大学毕业生:陈微尘、谭军波、徐列、朱德付、谭庭浩、沈灏、陈朝华……再到后来的方迎忠、郭国松、李晖、刘洲伟、陈菊红、陈明洋……这些更年轻的年轻人,也为这份报纸带来更新的东西,也最终重建了前辈们未能完成的新秩序。



这群成长于80年代年轻人,与他们的前辈不同,新闻的光荣与梦想是他们的共同基因。年轻人设想的《南方周末》,是一张有时政、经济、社会、文化,几个板块组成的新闻周报。这或许与文艺副刊出身的左方设想并不相同。



在左方的继任者游雁凌任职副主编和主编的期间,《南方周末》的发行从三四十万冲破百万,而报纸的新闻性也开始加强——经历了《袭警案》的风波,当时的年轻人决心要做真正的深度报道。



1995年,是个中国媒体的转折年。一场“周末报”大战正在如火如荼的上演。同样出于改革的尝试,一份名叫《粤港信息报》的报纸创办《粤港周末》,率先举起了新闻周报的大旗。《中国青年报》“冰点”特稿版也在这一年创刊。



对于游雁凌在报纸改革中的贡献,后来成为媒体掌门的朱德付曾如此描述:“《南方周末》实现真正的转型,成就今天的江湖地位,老游(游雁凌)功不可没。只是因为很多特殊的原因,大家都选择性地遗忘了他而已。”



“在《南方周末》的历史上,游雁凌影响了一代人。”说这话的谭军波,后来成为了中国最著名的报纸发行人。20年后,他在《东莞时报》总编辑任上依然坚守——成了“一个在大斜坡上推石头的人”。



在游雁凌离开后,《南方周末》迎来了充满人文情怀的主编江艺平。一批中国最优秀的新闻记者聚集在一起,而江艺平的人格魅力也足以使得这份报纸成为“新闻界的黄埔军校”。



当时的编辑沈灏继续推动了《南方周末》的新闻化。那时候,国内新闻界专业化的萌芽让北大才子沈颢有了天马行空的挥洒空间。他负责的试验特刊顺利出刊。



监督性报道开始让《南方周末》赢得“知识分子的良心”的美誉,也开始让这份报纸经历更多的磨难。对于年轻人推动的“大案要案”改革,左方是有所保留的。他有时候会觉得,年轻人并不像他们一样明白“妥协”。但在一个全新的时代,他还是会让年轻人放手去做。



60年代毕业的老报人、60年代出生的大学生,代际的隔阂并未阻隔两代人共同的精神血脉。左方说:“《南方周末》是我栽的树,但是在江艺平手里开花结果。”而在当年,江艺平愿意接任主编职位的条件,则是左方必须接受返聘,陪她“一起跨世纪”。


1997年,邓小平逝世后的《南方周末》


1997年和1998年,一个时代结束了。提出“一个国家,两种制度”的邓小平,没能踏上香港的土地。创办《南方周末》的左方,也没能陪这份报纸跨世纪。不过,在左方退休后,另一个“让无力者有力,让悲观者前行”的时代却仍在继续——南方报人们如今仍然自豪地称它“江艺平时代”。



创办了《南方周末》的左方,如今谈起报纸比当年更加掷地有声:“(办报)最重要的要有政治家的胸怀——当领导表扬你的时候,你不要沾沾自喜,无非是你发出的某个文章,适应了这个时期政治形势的需要。当领导批评你的时候,你不要紧张,可能你受批评的文章,正是未来中国历史上最有价值的文章。只有这种胸怀才是真正报人的最高境界。



创造了《南周》鼎盛时期的江艺平,离开了《南方周末》,最终也告别了南方大院。在她退休前的2013年,一位年轻记者曾在春节的那场风波后,问过江艺平该如何看待这份报纸如今遭受的非议——“如何看待当年被这张报纸启蒙过的人,现在开始反对它的启蒙话语”。据说,江艺平当时的答案是:这张报纸已经完成了它启蒙的使命,如今需要的是与时俱进。



好在从1984到2014年——中国改革巨变的30年里,《南方周末》依然曾是一幅知识分子的精神图腾。而《南方周末》的一代代报人,也正像一株株蒲公英,随风飘散,落地生根,薪火相传。



旧时代“保尔”的神像再也不会回来了。或许我们该用曾经的《南方周末》编辑沈灏的诗,来结束这一代人和这30年的故事:

生长带来突破,停止带来颠覆。这就是我们的轮回。


轮回意味着永远。
即使新闻死了,
也会留下圣徒无数。


——《瞧,那些新闻的圣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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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2#
发表于 2024-11-10 20:34:22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湖南电视台食堂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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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发表于 2024-12-10 12:29:20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狠人邵飘萍

来源:乐知传播学(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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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
发表于 2024-12-11 21:06:43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马少华:人大新闻系初办那些年
我在前几天写完了《我读人大新闻学院的“编年纪事”》之后,早晚继续翻阅《木铎日新——人大新闻学院纪事(1955-2010)》——主要关注人大新闻系创办初年那些事。
人大新闻系创办于1955年。
中国人民大学则创办于1950年,早于前者5年。
《中国人民大学大事记(1937年7月-1992年2月)》是作为校庆55周年的献礼而在原《中国人民大学大事年表》的基础上“补充、修订和改写”的。(本文以下简称为《人民大学大事记》)
(这一本我是多年前在旧书店买到的。)
而《木铎日新——人大新闻学院纪事(1955-2010》则是为纪念新闻学院(原新闻系)创办55周年而编写的。(本文以下简称为《新闻学院纪事》)
我手里只有这两本编年体例的非正式出版物,信息并不丰富。但从中大致可以看出人大新闻系最初那些年的一些办学特点。
我取两书时间和记事重合的部分,相互参照,也对它们的编写水平略作评价。
虽然人大新闻系创办于1955年,但《人民大学大事记》在1955年并无一语写到新闻系的创建。首次提到“新闻系”,是在1958年10月12日:“新闻系与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合办《汉语拼音报》创刊。”
——这个信息也见于《新闻学院纪事》,内容更详。在“大跃进”的高潮中,那一年新闻系创办了好几份报纸。
但《人民大学大事记》总体上构成理解人大新闻系最初那些年的背景。
《人民大学大事记》并没有对创办之初的学科体系做专门的介绍。人大最早设立的系仅从1950年的一些动态信息可以看到:计划经济系、财政信用系、工厂管理系、合作系、贸易系,等等。
“合作系”是学什么的?从1954年5月18日全国高等院系调整一则通知中可以看到:

中国人民大学增设农业经济。合作系取消,其供销与消费合作社专业设在贸易经济系内。

显然,“供销与消费合作社专业”及原来所属的“合作系”都是划分得很细,差不多与一线机构“直接对口”的。
1953年10月4日,在建校3周年庆祝大会条下写道:
当时,我校本科有经济计划、财政、贸易、合作社、统计、外交、法律、俄文、工业经济9个系。(121页)

而根据高教部颁发的《1954年院系调整后全国高等财经院系专业设置概况》,
中国人民大学设置:经济计划系,其专业为政治经济学、国民经济计划;工业经济系,其专业为工业经济、工业生产合作社;农业经济系,其专业为农业经济;统计系,其专业为统计学;财政信用系,其专业为财政学、货币与信贷;贸易经济系,其专业为贸易经济、供销与消费合作社。(125页)
“农业经济系”在1960年改为“人民公社经济系”。
由此可见,创办之初的人民大学,在学科设置上直接服务生产和经济的倾向比较明显。这其实是当年计划经济体制在高校的投影。
这也许可以解释人大创办之初为什么没有新闻系。因为后者对于建国初年紧迫的建设需求来说似是“不急之务”。
另外,当时北京的北京大学,上海的复旦大学都已经有新闻专业和新闻系了。中央党校还有一个新闻班。胡乔木给那个班讲过社论写作。
1955年人大开设新闻系的时候,调动的师资力量,就有北大和复旦这两个来源。而1958年北京大学新闻专业并入人大新闻系和1970年(中国人民大学停办后)人大新闻系成建制转入北京大学中文系,也可以在上述背景中理解。
此外,“文学、汉语和外语三个教研室划归新闻系”——《新闻学院纪事》1955年综述中这一句话有点令人费解。这三个在一般综合大学往往单独成系或作为专业的学科只作为人大新闻系下的教研室,可能同样反映了人民大学创建初年倾向于经济建设实务的特点。因为文学、汉语和外语至少在人大设置的学科体系中是比“新闻”距离生产建设更远的学科。尽管人大在创办之初就有俄文系。
【少华按:《人民大学大事记》1950年1月记“1949年12月由华北大学转入的俄文专修班改成俄文系”。而在1953年10月又记“成立 直属俄文教研室”。两者似乎矛盾。或是考订之疏。】
据《新闻学院纪事》中的“院史概述”:
1960年,文学、汉语、外语教研室脱离新闻系,文学与汉语教研室组建成立了语言文学系,外语教研室成立了外语系。(4页)
【少华按:“俄文”是一种外语。“俄文系”或者“俄文教研室”竟在“外语教研室”之外,这一点也令人费解。】
再看新闻系创办之初的师资来源和培养目标。
1955年,在从中央党校、《人民日报》、辽宁省委宣传部、《河北日报》及人大外交系调入人大新闻系筹备外的师资之外,暑假里还有北大新闻专业的几位毕业生被分配到人大新闻系。
1956年的综述中写道:
本年,蓝鸿文、玛希、王肖山由新闻系学生抽调为教员;余致浚、华青禾从中央党校新闻班调入……胡文龙、徐国兴、汤世恩、王泰玄从复旦大学新闻系本科毕业后,分配到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20页)
其中,蓝鸿文、胡文龙、王泰玄三位老师,是我有幸亲眼见到并且相识的最早的新闻系前辈。
关于蓝鸿文老师,我在前一篇《我读人大新闻学院的“编年纪事”》中讲过,他是在《新闻学院纪事》中被冠名为“新闻教育家”的。上文说他“由新闻系学生抽调为教员”,可能让人有点疑惑。其实,他早在建国前就曾读过重庆南泉新闻专科学校,并且留校任教。后来还做过《新华日报》和《西康日报》记者。他其实是以《西康日报》记者身份来人大新闻系带薪深造。所以刚当了一个月“学生”,就成了老师。戏剧性地反映了人大新闻系初创时的师资特点。
胡文龙老师是我入职试讲时在教室考察我的老师之一,也讲评论课,在我入职两年前的1999年退休。至于王泰玄老师,我还真和他在一个办公室休息过。二十多年前的新闻学院,每个教研室或者相近教研室的老师共用一个办公室。王泰玄老师虽已经退休,但仍然带一门课。中午休息时就拿一件衣物垫着头,躺在办公室桌上。
《新闻学院纪事》在1955年的本年综述中写道:
本年度,按照高教部和学校对教学的统一要求和规定,借鉴北京大学新闻专业、复旦大学新闻学系的教学计划和苏联的新闻教学模式,新闻系制定了培养目标、教学计划,确立了“既懂马列主义和人类知识的精华,又有中国革命的实践,特别是掌握毛泽东思想和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既要学习大学所需要的各种课程,又要突出新闻的重点突出新闻的多面手”的新闻教育思想。(18页)

当年9月:
“人大新闻系招收100名四年制新闻专业调干生。他们均是各省级媒体以上的编辑记者和区级媒体组长级别的编辑记者,在新闻出版领域工作3年以上,经学校考试合格后录取。这批学生分四个班,毕业后回原单位。”

1956年:
上半年,中宣部决定在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内开设出版专业,学制3年,学生由各社保送报考。报考条件是:从事出版工作3年以上的党团员,有高中毕业的文化水平,身体健康,年龄在35岁以下。报名后参加考试 (考语文、政治、历史、地理4不请自来)。学习期间带职带薪,毕业后回原单位工作。(18~19页)

6月下旬,新闻系面向全国扩大招生,除继续招收200名三年制新闻单位调干生外,还面向社会招收了四年制非新闻单位在职干部本科生,共385人,三年制的均是在职干部,入校后分5个班,其中有一个广播班;四年制部分学生进入 国际新闻不请自来学习,是国家培养的对外宣传方面的人才。(19页)

这种在职培训性质的学生来源,也是当时人大在整个教育体系内的独特功能决定的。
就在人大新闻系创办前一年的1954年,《人民大学大事记》该年5月28日载:
高等教育部为了进一步发挥中国人民大学培养工农干部的作用,决定除俄文系、外交系参加全国统一招生招收一部分高中毕业生外,本科其他各他均完全招收在职干部及产业工人,并决定由学校自行办理招生事宜。(125页)
这实际上确定了中国人民大学在整体教育架构中的“培训”功能。这是因为当年的在职教育体系尚未建立起来。尽管人大本身从1951年起就开始试办函授专修班。
而工农速成中学也在1952年移归人大管理。这个工农速成中学在1959年5月改为人大的预科,1960年改为人大附属中学。这就是现在北京市高考中名列前茅的人大附中的源头。
显然,人大此后几十年的发展,其实是逐渐脱离这种承担工农培训的国家定位。
此前的1953年4月5日记述:
  为开辟培养新型工农知识分子的道路,有效地贯彻彻底招待我校的方针与任务,经中国人民大学党组讨论,拟采取下列措施:适当缩小专修科,各专业班并入各有关系,在各系设立专修班;本科中青年知识分子的比例适当加大,但必须挑选高中毕业生中的优秀分子;产业工人与有一定工作经验的干部,在本科学生中要保持应有的比例;工人、干部中文化程度低者,先入预科补习文化,专修班轮训企业部门科长以上的在职干部。(119 页)

  从这一段记述来看,人大在保障中央确定的培训优秀工农和干部功能的同时,自身也有逐渐使教学体系贴近普通大学的倾向。
当年9月条下:
30日  中国人民大学建校之始,就遵照中央指示,尽量吸收产业工人入校学习。1950年在中华全国总工会及各业务部门的帮助下,招收了近300名产业工人入学。今年本科经济计划、统计、工业经济、贸易、合作等系的440名毕业生中,有50余人是工人,占全部毕业生人数的12%。(120页)

从写作的角度来说,这两本“大事记”都是比较干枯的文本,也就是简单事实的罗列。因为这毕竟比包含具体描写和审慎评价的“校史”“院史”更容易成书。而《人民大学大事记》好像比《新闻学院纪事》更干枯。
《人民大学大事记》优于《新闻学院纪事》的地方在于,它是系事于日的,至少时间信息更为具体,便于查阅一些文件发布的具体日期。也明显有档案文献作依据。后者是系事于月的。
我对于《人民大学大事记》所记具体信息最深的一条是1950年10月的一条:
31日 铁师子胡同一号校舍连接两楼之间的天桥倾塌,摔伤同学30余名。(105页)

囧事不隐,值得称赞。这一条其实反映了人大创办之初的“因陋就简”。尽管“铁狮子胡同一号其实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而新闻系创办之初那些年,则在东城海运仓胡同,与我工作过的中国青年报居然在同一个胡同。我也是在《新闻学院纪事》中才知道。
《新闻学院纪事》优于《人民大学大事记》的地方,在于有脚注——标明正文所引文献的来源。《人民大学大事记》全书无一脚注。
在简单罗列事实之间,两书也偶有少数综述性文字。这些综述性文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着不同时代编者的认识水平。
比如1957年“反右”,是上世纪中期中国对于知识界影响深远的重大事件。在《人民大学大事记》中,除了5月份有传达北京市委“整风决定”,“召开党外教授座谈会,座谈校内矛盾”,以及校领导向全校作整风运动报告、动员报告和整风情况的报告的五条信息之外,在6月6日条下有这样一段综述:
“在整风过程中,我校极少数右派分子和社会上的右派分子相呼应,乘机向党和新生的社会主义制度发动进攻,妄图取代共产党的领导。《人民日报》发表了《这是为什么》的社论后,我校广大群众对这种进攻进行了坚决的反击。”(140页)

这一段话没有反映出“反右”中绝大多数右派均属错划,以及中央后来大范围平反的整体评价。
其实,对于“反右”运动,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六次全体会议1981年6月27日一致通过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是一个基本的、权威的依据。抄录如下:
这一年在全党开展整风运动,发动群众向党提出批评建议,是发扬社会主义民主的正常步骤。在整风过程中,极少数资产阶级右派分子乘机鼓吹所谓“大鸣大放”,向党和新生的社会主义制度放肆地发动进攻,妄图取代共产党的领导,对这种进攻进行坚决的反击是完全正确和必要的。但是反右派斗争被严重地扩大化了,把一批知识分子、爱国人士和党内干部错划为“右派分子”,造成了不幸的后果。

两相对比,可以看出,《人民大学大事记》中“在整风过程中,极少数资产阶级右派分子乘机鼓吹所谓“大鸣大放”,向党和新生的社会主义制度放肆地发动进攻,妄图取代共产党的领导”一句,是从中央决议中直接抄出来的。但却恰恰漏掉了《决议》中“但是反右派斗争被严重地扩大化了,把一批知识分子、爱国人士和党内干部错划为“右派分子”,造成了不幸的后果”这一“但书”(意义重要的转折)。这种疏漏对于那些在这场运动中无辜蒙冤的师生显然是不公正的。
中国新闻网“影响中国之60大事件”曾对“反右运动”有比较完整的概述,前面基本照抄《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的结论,而后半段对错划和平反有更详的信息,更明确的评价:
它把大量的人民内部矛盾当作了敌我矛盾,把一些知识分子、爱国人士和党内干部错划为“右派分子”,挫伤了一些干部和群众的积极性,造成了不幸的后果。

从1959年到1964年,党先后给大约30余万被错划为“右派分子”的人摘掉了帽子。1978年,党中央决定对尚未摘帽的错划为“右派分子”的同志全部摘帽,彻底平反。1981年底,这项工作基本完成。

对此《中国人民大学大事记》都付诸阙如。
而《新闻学院纪事》则在1957年条下最后的综述中写道:
本年度,受上半年的“整风鸣放”影响,在学校统一领导下,新闻系掀起了“整风运动”,批判资产阶级新闻学,大讨论、大字报泛滥,“鸣放”热烈,一些师生被错划为“右派”分子,正常的新闻教学秩序被打乱。下半年又开展“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影响干涉了新闻系正常的教育秩序。(22页)
两相对比,编写叙事水平和政策水平高下立判。当然,两本书的编写相差18年。
而《新闻学院纪事》系于1960年4月条下关于当年4月18日到次年上半年新闻“学术批判运动”的近九百字综述,则明显凝结着一种历史反思的视角——即使不是编写者的反思,也是所引资料来源的反思,且编入后肯定得到了新闻学院官方认可。这也是《人民大学大事记》完全没有的。
我从中摘出一些句子:
在系党总支的组织下,学生被动员起来,逐个检查教师编写的课堂讲义……这项检查活动到8月结束,找出许多“资产阶级新闻观点”,作为批判相关教师的根据。

系党总支组织三年级、四年级学生编写《中共报刊史》《新闻学基本原理》教材,捍卫“报纸是阶级斗争的产物和阶级斗争的工具”的基本观点,断章取义地摘取一些“错误观点”,内部编成《资产阶级新闻点》加以批判。

师生间的激烈辩论,后转为政治批判。在以后的运动中基本可分为两面,一面是以系党总支为中心的部分教员及学生,一面是甘惜分、张隆栋、方汉奇等教师。7月25日,新闻系召开“新闻学学术批判报告会”,会议为期三天,会议采用大鸣大放的群众运动方式。

可以看出,这些有评价倾向的叙述都是勇于面对历史的。也没有回避矛盾。
在这本书开头的“院史概述”中,从1957年“反右”扩大和化到1961年中央对“左”倾路线有所纠正的背景下,比较完整地概述“人大新闻系的“学术批判”运动”。
“概述”是弥补“编年体”不足的体例,也体现编者叙事功力。没有“校史概述”,是《中国人民大学大事记》结构上的缺陷。
而在《人民大学大事记》中,与此对应的记述是这样一句话,可以作为新闻系“新闻学学术批判”的背景:
从8月初至11月 我校检查和批判教学中的“修正主义”观点为中心的教学检查运动 ,对一些教师进行批判。(157)

《新闻学院纪事》面对历史问题的这种态度也反映在对相关人物命运的叙述上。
在1958年第一条就写到:
1月,新闻系按照学校部署,朝廷“整风反右”补课。新闻系500多师生中被错划为“右派”的43人,错划为“中右”的80多人。(22 页)

在1959年的综述中就写到:
依据中共中央庐山会议“反右倾”的精神,高等院校也在党内开展了“反右倾”运动。人大新闻系的罗列(新闻系副主任)、汪溪(采访与写作教研室主任)余致浚(报纸编辑教研室主任)、刘爱芝(报刊史教研室原主任,当时已调到红旗杂志社)被扣上“右倾机会主义”的帽子,撤去党政领导职务下放农村。另外数名业务骨干,虽未被点名却已备案。(27~28页)

在上面这几位新闻系早年的教师中,我恰好最早听说过的是刘爱芝。那是我大学本科毕业后在《甘肃日报》工作时听说的。他曾经担任过《甘肃日报》总编辑,我去之前早就调到北京担任《光明日报》总编辑了。对于刚刚走上新闻岗位的我来说,他只是一个传说。
那时我完全不知道他还曾是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的教师。也许现在新闻学院也只有方汉奇先生那一辈人记得他了。
近70年的新闻学院,人来人往,人聚人散,如川流不息。这也是我读《新闻学院纪事》常常生出的一种感慨。

除了1957年的政治运动,1957年的“下放劳动”和1958年的 “大跃进”也在人民大学和新闻系的教育史上留下了印记。
1957年5月10日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各级领导人员参加体力劳动的指示》,要求——
“不仅县、区、乡的干部,而且县级以上的各级党委的主要领导人员、在政府和人民团体中工作的党的主要干部,包括党的中央委员在内,凡是能够参加体力劳动的,都应该每年抽出一部分时间参加一部分体力劳动”
于是,在《人民大学大事记》1957年10月写道:
9日 学校召开学工人员大会,胡锡奎副校长作“精简机构、干部下放参加劳动生产”的动员报告。
16日 公布第一批下放劳动锻炼的干部老师名单。
19、20日分别在西郊、城内举行欢迎第一批下放干部教师大会。会后,全校600多名干部教师分赴丰台、海淀4个乡劳动锻炼。(141页)
从校领导作下放报告到公布下放名单,在一周之内。从公布下放名单到欢送下放,在三四天之内。
《新闻学院纪事》1957年写道:
10月,人民大学把大批教师干部下放到丰台张郭庄乡农业社劳动锻炼一年。新闻系教师由总支部书记邓茂生带队,成员有:王肖山、杨维、王泰玄、侯君岚、张友谅、温永禄、刘瑞莲、洪有纾、胡允信、鲍慧、郑正南、谢章涛、宋兆春等,1958年10月大部分教师返校后回到原教研室。
而在《中国人民大学大事记》中,1959年9月还有一句:
8日,我校第三批下放干部教师122人走上劳动岗位。(152页)
1960年8月还有一句:
第三批下放干部和教师劳动期满,本月回校;第四批下放干部和教师本月走上劳动岗位。(157页)
可见,“下放劳动”在人大和新闻系延续多年。

《新闻学院纪事》1958年:
从5月到8月,新闻系掀起三个跃进高潮:
第一, 经过两个月的筹备,新闻系印刷厂建成……
第二, 大办工厂、农村街道党委的基层报……
第三, 大搞科研誓师大会。
  最后一条还有一句消极评价:“精神虽可嘉,但干扰了正常的教学科研活动。”(24页)
9月初,新闻系举办“红专跃进展览会”……
10月,全校掀起大炼钢铁热潮,新闻系师生亦投入其中。
而《人民大学大事记》则在1958年10月写到:
18日 全校为实现国家1070吨钢的指标掀起土法炼钢的群众运动,今日起在校内砌炉炼钢。(147页)

对照同一个学校不同时期的两个历史文本,我感觉到:即使是这种最简单的“年谱”,即使是局限于一个学校、一个系,也并不好写。因为它必然反映出对历史的态度,也必然反映出对于人的态度。
这正是相关读者对其寄予的期待。

原标题:人大新闻系初办那些年
来源:少华读书(公众号)
编辑:李佳


305#
发表于 2024-12-24 21:56:06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钱江:人民日报代总编唐平铸和《毛主席语录》编印发行(上)



唐平铸之所以接替吴冷西成为人民日报代总编辑,除了资历、长期主持军报的办报业务能力,包括参与起草一系列重要中央文件的经历等等原因,还包括他前期主持《毛主席语录》的编辑事务,包括为总政治部起草“前言”,和以林彪名义起草《再版前言》等等事功。后者也是值得详加论述的。对此,人们的知晓尚不广泛。

在军报期间,唐平铸自始至终主持了对毛主席语录的收集,筛选和编辑事务,最终编成和出版了发行量居于世界前茅的《毛主席语录》。这本“小红书”或谓语“红宝书”,亦是世界出版史和宣传史上一个奇观。  

20世纪60-70年代前期出版发行的《毛主席语录》,达到数十亿本,在世界出版史上蔚为奇观,有“小红书”“红宝书”之称。


1、林彪给予“语录”最初的大推力

编辑发行这本“语录”,是林彪1959年就任国防部长后,在他的大力推崇之下完成的,他给出了最初的巨大推力。短短几年间,加上种种合力,这本“语录”在世界上出版史已有登峰造极之势。

1960年9月和10月间,林彪主持中央军委扩大会议时说,“要背一点东西”,是指要背诵毛泽东著作中的警句。这次会议提出,要把学习毛泽东著作放在一切工作的首位。唐平铸参加了这次会议,并且是起草军委决议的执笔人之一。这个决议得到了毛泽东赞赏,他亲自主持加以修改,并且批转全国。

1961年1月,林彪在《关于加强政治思想工作的指示》中进一步提出,学习毛泽东著作“要带着问题学,活学活用,学用结合,急用先学,‘立竿见影’,在用字上狠下功夫。”

林彪准备讲话和起草文件时喜欢“拉条子”。这个“拉条子”的做法,就是收集用得上的各种“语录”和事例,在当时,“语录”的比重更大。

  2.,唐平铸亲赴天津取经编“语录”,归后在军报落实

要说到印成书本样式的毛主席语录,是唐平铸带领军报编辑学习《天津日报》的结果。

1960年,唐平铸带领军报部分人员到天津日报参观学习。看到天津日报资料室从《毛泽东选集》挑选出语录做成卡片,分门别类,查阅起来方便迅捷。这对唐平铸很有启发。

很快,林彪关于“背一点东西”的指示就下来了。如果说要背诵什么的话,那么背一段语录是最为便捷的。
  
唐平铸指示军报资料室马上派人去天津日报社“抄作业”,结果派出4人去抄了一个星期。卡片抄回来后,由女编辑田晓光负责整理,设专题重新排列,并把军报以前积累的卡片也充实进去,然后再作校订。

田晓光当时在资料室负责马、恩、列、斯、毛的语录卡片资料。从天津“取经”以后,她在每天下午的编前会上,了解第二天报纸的宣传重心,提供有针对性的毛主席语录。此项工作后来又有多人参与。

1961年4月,林彪又到部队视察,明确指示:“为了使战士在各个时期、各种情况下都能及时得到毛主席思想指导,《解放军报》应当经常选登毛主席的有关语录。”

根据林彪指示,1961年5月1日,军报开始在第1版右上方“报眼”位置开设毛主席语录专栏,根据当天的版面内容,选登相应的语录。
   
1961年5月1日起,《解放军报》开始在1版报眼位置设专栏连续登载毛主席语录。

“语录体”文字,言简意赅,多有警句,在中国古典传承著述中有着重要地位。《论语》就是记录孔子及其弟子平日对话的一部书,亦即孔子及其弟子的语录,汇集了孔子在教育思想、人伦理念、治国宗旨等方面的言论,是儒家思想最重要经典之一,甚至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重要经典。

《论语》成书于2500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对此后两千多年的皇权专治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随着孔夫子声望日隆,《论语》的名头越来越大,在漫长的历史年代里,是启蒙学子必须学习的内容。考察唐平铸的少年时代教育,《论语》是他在学童启蒙时的必修课,潜移默化的影响不言而喻,他对经典文史著述中的“语录体”文章文字应是相当熟悉的。   

一段时间之后,军报资料室对毛主席语录的积累渐成规模,专题逐渐细化,田晓光认为,军报已经具备编辑一本有一定内容覆盖面的“语录”,她向主管领导唐平铸提出了这个意见。

唐平铸听了以后,先是开玩笑地说:“你们胆子不小啊!敢提出给毛主席编书。”随后又认真地说:“这是一个好建议,但事关重大,我们报社定不了,要向上面请示以后再说。”((韦梅雅 <毛主席语录>出版揭秘》,见《党史博览》2004年第7期

3.1963年全军政工会议决定编印《毛主席语录》      

两年以后的1963年12月20日,总政治部召开全军政治工作会议,唐平铸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上正式提议出编印《毛主席语录》向全军发行,得到一致赞同。

然而在当时,对于编辑毛泽东著作,设有专门的中共中央毛泽东著作编辑委员会。军队高层人员对领袖之间已经有意见分歧或许有所察觉,对于是否报送编辑《毛主席语录》的方案或有所踌躇,怕有不周之处。

反复讨论之后,总参谋长罗瑞聊等人认为,由军队编辑《毛主席语录》也未尝不可,因此最后决定由军报编一本语录,署总政治部名义,先印出一部分征求意见。(见唐炎明、唐亚明的《毛主席语录的诞生及其他——唐平铸文革实录》第8一9页)   

唐平铸负责这项工作,马上打电话给军报资料室,要求在一周之内就把“语录”编辑出来,并且印出一部分,送到还在参加全军政治工作会议的代表们手里征求意见。

唐平铸亲自和军报资料室的编辑们一起拟定若干专题。

语录和已经出版的《毛泽东选集》的不同之处,除了不辑选整篇文章外,不依据年代和时间顺序确定目录,而是根据论述主题辑录相关的简短凝练的片段文稿。

进入1964年1月,军报资料室如期完成唐平铸交下来的任务,编辑了《毛主席语录》(试行本),为16开本,分23个专题,收录200条毛主席语录。因此当时的书名也叫做《毛主席语录200条》。

这个“语录”如期送到全军政治工作会议的代表手中,激起强烈反响,一致认为“太好了”,可以向全军发行。但是,又觉得内容还不够,还可以增补编印后正式发向全军。会议还报请批准,将《毛主席语录》的编印单位改署“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编印”。

根据总政领导的意见,吸取全军政工会议代表的建议,军报又在唐平铸主持下,对原版本进行编辑、增补,于1964年5月1日编印发行了《毛主席语录》,共分30个专题,366条语录。

这本《毛主席语录》送总政、军委审查。林彪批示:“很好,可以印。”

总政领导据此决定,这本《毛主席语录》迅即在部队发行,干部每人1本,战士每班1本。  

   1964年5月1日以解放军总政治部名义编印的《毛主席语录》。这个版本为纸质封面,长18.5厘米,宽13厘米。共186页。


4.林彪为新编“语录”题词”

既然是军委批准,报社编辑部建议请林彪为《毛主席语录》题词,并且拟好底稿:“读毛主席的书,听毛主席的话,照毛主席的指示办事,做毛主席的好战士。”   

这件事也由唐平铸负责落实。

林彪很快书写了题词,题词时兴之所至,在简体的“听”字上多点出一点。

林彪为1964年5月1日编印的《毛主席语录》题词,其中的“听”字多出一点。到来年8月印刷出版的版本中,去掉了多出来的一点。

当时林彪声望正炽,题词发到军报编辑部引起欢声。但是田晓光发现林彪只写了前三句,最后一句“做毛主席的好战士”没有写。她马上找军报办公室秘书,请他给林办打电话询问。   

电话是林彪夫人叶群接的,回答说:“林总写的时候,有人提醒他少了一句,他没吭气,想必他有他的考虑,不必再问他了,就用三句话好了。”

田晓光拿着题词请示唐平铸。唐平铸说:“就这样制版算了!”(韦梅雅 <毛主席语录>出版揭秘》,见《党史博览》2004年第7期

唐平铸为这个版本的“语录”主持撰写了《前言》,以“总政治部”署名,在《前言》中写明:
林彪同志指示:为了把毛泽东思想真正学到手,要反复学习毛主席的许多基本观点。有些警句甚至要背熟,反复学习,反复运用,并且指示在《解放军报》上经常结合实际刊登毛主席的语录,供干部战士学习。

    (本文征得《党史博览》杂志编辑部同意,部分内容摘引自韦梅雅的文章 <毛主席语录>出版揭秘》,见《党史博览》2004年第7期。特此说明)

(上篇结束,未完待续)  

来源:钱江说当代史(公众号)
编辑:徐思凡

306#
发表于 2024-12-25 20:12:27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马克思致信恩格斯:圣诞到了,给我寄点过节费



人们常常说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关系,是伟大的友谊。到底有多伟大呢?圣诞节看得最清楚。因为一到圣诞节,恩格斯就会在经济上支援马克思!页底,我会给你计算,到底恩格斯给的钱在19世纪相当于什么样的生活水平!以下摘自《马恩全集》的书信卷。


书信原文


1853年:马克思致恩格斯

你愿不愿意到这里来过圣诞节,并住在我这里?我现在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房间。


1868年:马克思致恩格斯

你如能寄给我几英镑供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周之用,我将非常欢迎。


1866年:燕妮(马克思的夫人)致恩格斯

筐子刚送到,酒瓶摆得整整齐齐,摆在前面的是莱茵酒!对您的友谊我们多么感激啊!星期六寄来的十英镑使我们能够经受住圣诞节的猛烈冲击,并且愉快地度过圣诞节的前夕。


1868年:恩格斯致燕妮

我很久没有回您的信,请原谅。圣诞节是一年中除了办事处之外,使我感到我的一只脚站在资产阶级方面的唯一时间。


1868年:马克思致恩格斯

我只是告诉你一下,你的最好的圣诞节礼物收到了。你可以想象得到,我们全家是多么欢欣。


1869年:恩格斯致马克思

随信附上你所急需的支票。这次我能够开出一张一百英镑的,因为在最后的收支平衡表上发现一小笔少算给我的款子,高弗莱先生[注:哥特弗利德·欧门。——编者注]必须补付给我,到圣诞节的时候正用得着。


1873年:恩格斯致马克思

我现在能够付给你一百英镑,供圣诞节开支。是把它全部给你夫人,还是只给一部分,而剩下的等你回来后给你?此外,由于你们要呆三个星期,你是否还需要钱?如果需要,请说明多少,打得宽裕点。


年份不详:恩格斯致马克思

2月初我将给你寄五英镑,往后你每月都可以收到这个数。即使我因此到新的决算年时负一身债,也没有关系。可惜的只是你没有早两个星期把这些事情告诉我。我的老头[注:恩格斯的父亲老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编者注]拨给了我一笔钱买马作为圣诞节的礼物,因为看到一匹好马,上星期已经买下了。如果我早知道你的事情,我会等几个月再买并省下饲养马的费用。不过不要紧,钱现在不付也可以。但是我非常难过的是,我在这里得养一匹马,而你们一家人却在伦敦受穷受苦。当然,你不要因为我答应每月寄五英镑就在困难的时候也不再另外向我写信要钱,因为只要有可能,我一定照办。我本来就必须开始新的生活——近来我太闲散了。


恩格斯的资助:19世纪的经济背景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好奇:恩格斯资助马克思的那点钱,真的够花吗?能支撑怎样的生活水平?从恩格斯的信件中,我们可以看出两种主要资助形式:一是月度支付:恩格斯说每月给马克思5英镑。二是一次性支付:恩格斯一次性给马克思10英磅甚至100英磅。


如果我们想知道这些钱能支撑怎样的生活,就得放到当时的社会经济背景中去看。这也涉及到经济社会史上的一个经典话题——1819世纪英国工业革命时期的生活水平辩论:普通工人到底吃得怎么样、收入如何、衣食住行又是怎样的?伦敦玛丽女王大学的英国现代史教授Emma Griffin在《人民的工业革命史》(Liberty's Dawn: A People's History of the Industrial Revolution)一书中,从家庭账本和回忆录等资料出发,详细探讨了当时普通家庭的生活状况。以下是她的一部分数据:


(注:根据19世纪的货币换算,1英镑等于20先令,1先令等于12便士,因此1英镑相当于240便士。)

第一,家庭收入与支出。在19世纪3040年代(马克思到英国的时期),英国工人家庭约60%的收入用于购买食物,其中36%用于购买面包。


第二,工人工资水平。同一时期,工厂男性工人平均周薪为18先令6便士,约合每月75先令。如果按整个家庭算,在制造业工厂工作的家庭平均周收入为33先令。这多出来的工资是哪来的呢?主要是童工。在工业区,儿童从六七岁就开始工作,并在家中工作到结婚为止。童工的收入往往占家庭收入的40%。所以,马克思在《资本论》第1卷才会痛批当时的童工问题。


第三,饥饿与贫困问题。根据1750年至1850年间的自传资料,大约30%的工人家庭提到过饥饿的记忆。这是因为,当一个家庭的大部分收入都用来购买食物时,只要经济稍有波动,比如失业或工资减少,就意味着家里要有人挨饿了。


由此可以看到,恩格斯给马克思经济支援,似乎是采用如下策略:固定资助解决马克思日常开支,特殊情况下给予大额支持。


一方面,恩格斯每月给马克思5英镑,相当于100先令,超过一个男性工人的月均工资(75先令左右)。


另一方面,遇到圣诞节等特殊情况,恩格斯会给出10英镑或更高的一次性资助。10英镑相当于普通工人三个月的收入,而其中有一次给了100英镑则相当于工人两年的工资!


但是,需要说明的是,这里的时间点只能粗略对应。例如,Emma Griffin的数据是到1850年,但马克思和恩格斯的信件时间更晚20年左右。补充一下,另一份1880年的统计数据显示(上面书信之后的年份),非熟练工人的家庭收入中位数为每周26先令6便士。相比之下,Emma的周薪数据会低一些,但当时恩格斯的月度资助仍然可以覆盖马克思家庭的日常开支了


来源:社会学理论大缸(公众号)
编辑:徐思凡

307#
发表于 2024-12-30 20:40:42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大跃进时期的报纸











来源:神州语录
编辑:刘诗扬

308#
发表于 2024-12-30 21:14:29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收购海外电视台强化中国话语权





编辑:刘诗扬


309#
发表于 2025-1-13 17:24:07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44年前的今天,南振中与我的报道点燃中国舆论界农村改革燎原之火
44年前的今天,我们的报道点燃中国舆论界农村改革燎原之火   
    今天晚上,魏忠富传来大众日报的历史上的今天1981112日,大众日报转载人民日报111日的报道。这是南振中与我的报道。以人民日报为准,应该纪念的是今天。
    一晃44年了。想起当年改革的艰难与突破的喜悦,我心情不能平静。马上找出当年的照片与回忆。在特殊时刻,我们的报道,在首都舆论界起了解冻作用。
    我在2018年写157万字的回忆录。这部书《家国70年》,共分《 苦读记》《调研经》《悟道录》三卷。这一节内容在第一卷《 苦读记》的第十二章《历史转折的实现》(1981年)
(转载)  第二节  舆论界的解冻
一、《人民日报》的转变
   我从聊城回到济南与南振中会合后,二人继续前往菏泽、德州、惠民等地分头调查,面更宽一点,以掌握足够的发言权。
        1980 12 28 日,我和南振中往北京处理稿件。在新华社发稿的同时,主要是给《人民日报》发专稿。到北京新华社六号楼住下后便直奔《人民日报》农村部送稿。当时新华社分社与《人民日报》记者站是一家,分社记者同时也以《人民日报》记者名义发稿。在北京的 10 多天,我感觉《人民日报》有些领导对包产到户所持保留的态度开始发生变化,使人听到上层解冻的声音。
   到报社去,编辑也比较热情,我们便向李克林、季音、安子贞、袁定乾汇报鲁西北农村变化的情况。我们把农村情况向李克林李老太(新华社的农村记者都这么称呼她)汇报。她是《人民日报》农村部主任,对农村改革情况很关心,也很支持。我把《十二老汉舞龙灯》等故事一个个讲出来,讲得生动感人,最后南振中再加以归纳。
   李老太听了介绍,非常高兴,说振奋人心!季音还特地把全国 60 个农民人均分配在 50 元以下的县的名单找来,发现 19 个集中在鲁西北平原上,我们报道中提及的东明、定陶、茌平、高唐、夏津、商河都被列入全国最为贫困的县,他把南振中写的通讯《多年愁容变笑颜》和我拍的《鲁西北农民翻身纪实》一组照片留下。晚上,季音通电话时说,李庄已看了通讯,说是一篇大好稿,照片拍得也不错,准备先用照片,照片在农村版发个通栏,5 张。听到这个消息,我们感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觉得把鲁西北农村的变化能较充分地报道出去,对那里的干部和群众的实践是一种支持。
   可是过了两天,报社又通知,暂时不用了,以后陆续再用。到了报社,季音说很可惜,版都划好了,5 张照片,一大片。我们了解到报社有关同志对山东省委某些领导思想不够解放有看法,对包产到户的实际情况也还了解不够。后来南振中了解到,原因在于一位副总编说了句不能给白如冰涂脂抹粉
   白如冰是当时的山东省委书记,对农村改革持观望态度,属于思想不够解放的领导。文革结束后仍在省委书记位置的只有他与河北的刘子厚。我一时性子上来,就与李老太说农村改革是老百姓干出来的,同白如冰没有多大关系呀。李老太笑着说,我与你看法一样呀,小李。当时南振中的心情更沉重,他写的长篇通讯《多年愁容换笑颜》还没有出手,也被压了下来。
   到了 1981 1 8 日,山东分社社长宫敬之传来消息,称四川省委书记在进京上任路上到了山东菏泽,肯定了一年大翻身的变化,在同菏泽地区干部交谈时说: 包产到户,堵是堵不住的,只能导,不能堵,群众要求政策三年不变,我们就按群众意见办,在这些地方包产到户的办法要稳定一个时期。
南振中与我拿着电话记录,当晚又跑到了《人民日报》。李老太看后心里有了数,与总编辑沟通一下,当即让南振中代《人民日报》写一篇评论员文章,题目为《振奋人心的消息》。我们回到新华社六号楼,两个人对面坐着。议论一番,南振中很快就写出来了。
两天后,《人民日报》刊发了南振中的通讯与我拍的照片。还配发了我在临清县八岔路公社拍的题为座座银山平地起的照片。在这一个月,《人民日报》就 5 次发表我拍摄的反映鲁西北地区推行责任制带来巨大变化的新闻照片。自这组报道起,坚冰被打破,《人民日报》开始大规模公开报道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
   在这一个月,《人民日报》就 5 次发表我拍摄的反映鲁西北地区推行责任制带来巨大变化的新闻照片。这是商河县张坊公社农民存钱的场面。
   在新闻宣传界,1981 年也进入高潮的一年,《人民日报》的舆论解冻, 是从南振中与我的报道开始的。实际是刚上任的总理讲话开始的。
   新总理路过山东回到北京后,他的讲话精神很快传到各新闻单位。实际上,这时候党中央主要领导的变动已在酝酿,当时华国锋已经提出辞去党中央主席的请求,对重大问题已经不再表态。邓小平、胡耀邦与其它领导到主要领导岗位任职的势态已经明显,他们对农村改革的态度是一致的。这为积极贯彻三中全会精神,实事求是,大胆探索社会主义建设道路提供了组织保证,也为农业生产责任制的蓬勃发展提供了广阔的政治空间。从 1981 1 月上旬开始,《人民日报》领导同志对包产到户的态度开始转变,人们也可以开始觉察出这种变化。
   当时,全国农业丰收的喜讯频传,确实振奋人心。1980 年在中国不算个好年头,遭受几十年少有的南涝北旱,但是由于贯彻了党的农村政策,特别是采用多种形式的生产责任制,调动了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农业生产取得较好的收成。粮食产量 3.2 亿吨,是新中国成立后第二个粮食高产年。棉花产量比上年增加 50 万吨;油料 769 万吨,比上年增加 126 万吨,均创新中国成立以来的最高纪录。农民收入有了明显增长,一些长期贫穷落后的地区扭转了吃粮靠返销,生产靠贷款,生活靠救济的状况。特别是一些实行责任制较早、推行速度较快、推广面积较大的地区,农村面貌变化更大,比较突出的是安徽、山东、河南、贵州、云南、甘肃等省。
   更令人高兴的是,北京各媒体给人的感觉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报道场面壮观,很短时间内形成声势。不少编辑部改变以往的消极、被动状态,积极支持和引导群众建立和发展多种形式的农业生产责任制。特别是《人民日报》在短期内连续在显著位置以较大篇幅发出报道各地农村形势的稿件。从《人民日报》当时刊出的一些篇目,可见当时宣传生产责任制的规模与声势。
    122 日、23 日,刊载了吴象、李千锋、张广友的长篇报道《历史性的转折》《巨大的吸引力》,以 6 个地区 12 个县增产的事实,反映农业生产责任制给皖、鲁、豫地区农村带来的巨大变化。
    215 日,陕西省汉中地委组织干部深入基层调查研究,取得发言权, 指导与推动建立完善生产责任制的进行。
    32 日,内蒙古自治区党委和政府春节前召开三级干部会议,明确宣布, 生产队和社员有权选择一种或几种生产责任制,只要群众同意就可以一定几年不变。
     3 5 日,四川省委在地市、州委书记会上要求,各级干部进一步解放思想, 因地制宜指导农业生产责任制的推行。在稳定的基础上帮助解决有碍生产发展的具体问题。
     3 19 日,河南省开封地委制定《包产到劳责任制试行办法》,印发各社队, 指导推行生产责任制。
    323 日,福建省委密切联系实际,清除的思想影响,把建立和健全农业生产责任制作为一项中心任务来抓。
    41 日,河南省委和各地、县委认真总结经验,积极解决新问题,使适合当地情况的责任制稳定、完善和健康发展。
     4 2 日,辽宁省推行各种联产计酬责任制,大灾之年夺得农业大丰收后,认真总结经验,加强和完善生产责任制,现在搞联产计酬的生产队,已由1980 年占全省生产队的 40% 扩大到 60%
     4 12 日,贵州省委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坚决执行中央的政策规定,稳定完善责任制,共产党员对包产到户不应有任何怀疑和动摇,更不应同群众对立。
   当时的《解放军报》也在第四版发出大量反映全国各地推行农业生产责任制的新闻报道。在 1980 10 月后的 3 个月,就 10 多次刊发反映我反映鲁西北农村变化的图片。
    1981 年春天,山东省委有两个重要举动。一是通知山东各新闻单位立即组织对鲁西北地区推行农业生产责任制的宣传;二是山东省委 4 月份召开农业生产责任制座谈会。会议强调山东的农业生产责任制经历了一个由点到面、由低到高的发展过程。中央 75 号文件下发后,发展更为迅速。实行包产到户”“包干到户的达 1/4,农业生产出现少有的好形势。会议强调,专业承包、联产到劳、包产到户包干到户等责任制形式都要稳定下来,并不断提高和完善。山东省委随后批转下发了座谈会纪要。
    1981 年春节后,中央及山东新闻单位的记者纷纷到鲁西北采访,仅高唐县冒尖户王本跃与临清县万元户赵汝兰就接待了 300 多名记者。鲁西北农民的探索终于获得了肯定和赞扬。
   (转载自《家国70年》《苦读记》(第一卷)第十二章《历史转折的实现》(1981年)

来源:李锦解读国资政策与新闻(公众号)
编辑:王晨雅

310#
发表于 2025-2-18 21:22:27 | 只看该作者
【案例】
浙江一环卫阿姨清理垃圾时,意外发现一份1980年的报纸,打开后却吓得直接报了警
浙江嘉兴夏大妈是一位年逾六旬的环卫工人,她出身贫寒却凭借不懈努力,从一名普通的农村女孩成长为受人尊敬的护士。退休后的她本可以安享晚年,却毅然决然地选择穿上环卫服继续为社会贡献余热。在她看来,这份工作既能锻炼身体,又能为邻里街坊带来一份清洁与美好。夏大妈担住环卫工人已有数月,4:43她的细心与敬业赢得了街坊们的广泛赞誉,无论是被遗弃的细小物件还是隐藏在垃圾堆中的“宝藏”,都难逃她那双敏锐的眼睛。曾有一次,小区内一位年轻女子的求婚戒指不慎被当作垃圾丢弃,正是夏大妈慧眼识珠,从一堆杂物中找回了这枚珍贵的戒指,让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传为佳话。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夏大妈像往常一样,推着手推车来到海曙路88号附近的垃圾桶旁开始了一天的劳作。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忙碌的身影上,为这份平凡的工作增添了几分温馨与神圣。夏大妈熟练地翻动着垃圾桶内的垃圾,突然一个精致的红木小箱子映入眼帘,它镶嵌着繁复的花边图案,仿佛是一件被时光遗忘的艺术品。夏大妈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这样精美的小箱子被丢弃,实在是可惜。她决定将其捡回家作为收藏品用来存放一些心爱的小物件,然而当她轻轻打开箱子,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大吃一惊,箱内整齐叠放着几件老式衣物,看似平常。但当夏大妈掀开这些衣物时,一个灰蒙蒙的塑料袋显露了出来,里面紧紧包裹着一张泛黄的报纸,报纸的右上角“1980年”几个大字赫然在目,仿佛是一扇通往过去的时光之门。夏大妈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报纸,期待着能发现些什么。然而 当她完全揭开报纸的那一刻,一整排11发子弹静静地躺在那里,夏大妈一辈子都没见过真枪实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它们的模样,此刻,这些子弹仿佛带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力量,她深知私藏弹药是违法的,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拿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几分钟后,两名身着警服的巡警迅速赶到现场,他们神情严肃 戴着口罩,全副武装,夏大妈将红木小箱递给他们,巡警们打开箱子一看,也被里面的子弹吓了一跳,他们迅速判断这批子弹很可能是真货,必须立即收缴带走进行鉴定,在巡警的询问下,夏大妈详细描述了捡到红木小箱的经过,巡警们让她先回家休息,承诺会尽快派人来做笔录。随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将红木小箱带走,带回派出所进行进一步检验,经过专业鉴定这批子弹被确认为20世纪80年代产的某型号手枪子弹,虽然因年代久远已无法再使用,但私藏弹药仍然是违法的行为,派出所立即对小区进行了走访调查,很快锁定了丢弃这批子弹的户主--吴先生,吴先生得知此事后 一脸愕然,吴先生的父亲是一位参加过边境作战的老兵,退伍时偷偷留存了一些子弹作为纪念,去年 吴先生的父亲去世后,他在清理遗物时,没有意识到这些子弹的严重性,便随手将其丢弃了,吴先生对自己的疏忽表示歉意在警方的规劝下,他写下了一份保证书,最终派出所决定对吴先生从轻处理,为了表彰夏大妈的见义勇为行为,派出所特地给她写了一封表扬信,信中高度评价了夏大妈在发现违禁品时的冷静与果敢,以及她为维护社会治安所做出的贡献。她表示将继续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同时也呼吁大家要增强法律意识,注意处理遗物的合法性,共同维护社会的和谐与稳定。

@青灯 90年代,河南新乡日报创办《道德周刊》,当时许多人觉得没必要,现在看看,理念蛮超前

来源:靴子落地
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dZfVy69962PvCWwXv8fmg
编辑:程正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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