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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
海燕和海峰是辽宁北票市南八家子乡红村的一对农民夫妇，也是远近闻名的“天鹅姐姐”“天鹅姐夫”，大家都愿意听他俩讲关于天鹅的故事。人们说，他俩说话可招笑了，而海燕和海峰说，是天鹅给他们的生活招来了笑声。请听新闻专题《天鹅湾的笑声》。 天鹅湾的笑声 12月28号，“入九”的第八天，红村天鹅湾的最低气温已经降到零下十度左右。天还没亮，海峰和海燕夫妇就赶到了天鹅湾。海峰的大名叫李海峰，他戴着一个薄毛线帽，边走边往下拽。 记者：太冷了，平时这个你们这么冷的时候还……？ 海峰：来！天天的！天鹅都认识我这帽子了！从天鹅一来我就戴这帽子。 记者：戴了十年啦？也不换顶新的？ 海峰：不换，买也不要，就专门戴这个！都有天鹅味儿了这帽子！ 海燕的大名叫王朝（音“潮”）晖，她边走边盯着岸边的摄影爱好者们，他们是专门来拍晨光中的天鹅的。看见有人为吸引天鹅靠近，向水里洒玉米粒儿，海燕立马冲了过去。 男游客：过来过来！ 海燕：这位老师你好，不可以私自给天鹅投食。因为天鹅是野生动物，以它自己觅食为主，好，好……谢谢配合！ 男游客：没事没事。 晨光中的天鹅，大都成群结队地在水中休憩，但远处一只翅膀低垂的天鹅引起了海峰的注意，他先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电话给野生动物保护站。 海峰：我刚拍发到咱群去了，在那个岸边上呢，耷拉膀子了。 野保：你可以试试接近它，如果抓不着就不用动它。 海峰：抓不着。 野保：如果抓不着，那就让它在自然状态下生活就行。 海峰：它能生活。 在岸边巡护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摄影爱好者们三三两两地离开，海燕和海峰才赶回家吃早饭。 海燕：上屋里！ 记者：这屋里很暖和，这么暖和是烧炕烧的吗？ 海峰：烧炕，生炉子。 记者：早晨一般你们几点起床啊？ 海燕：早晨一开始那会是四五点钟。 记者：天还黑着呢？ 海燕：对。因为他们要拍日出嘛。 记者：你是说摄影爱好者？ 海峰：怕放无人机的，再带着宠物来的，都影响天鹅。 简单扒拉了几口饭，两人就进了旁边的油桃大棚。2016年的春天，他俩来这里创业，建起了这个大棚。 海峰：有扣一个塑料大棚的，我俩也扣了一个，16年扣了一个，又开始扣第二个。 海燕：你们来还是有点早，就是过两天桃树开花了，那种感觉才好呢！我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朝闻湖鸣，日浴花香，木枕临水，梦入桃源。哎呀，简直就是仙境。 也就是这一年，他们和天鹅相识了，当时，有六只天鹅来到了红村的河湾里。 海峰：三四百米远，咱们看到就是一个小白点。从他们那个摄影镜头看到天鹅，哎，这天鹅真漂亮，这大呀。 海燕：那年16年是6只， 17年是38只。17年从这越冬的天鹅发朋友圈了，告诉亲朋好友，左邻右居了，说这个红村很好，人很善良，适合咱们生存。18年天鹅又增多了，达到了83只。 记者：就那阵还叫红村呢，没说叫天鹅湾吧？ 海峰：对，红村天鹅湾名字是她给起的。 海燕：那是18年吧，我写过几句话——轻纱漫舞山水间，凌波仙子戏悠然。这个地方很美，我给它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叫红村天鹅湾，就在辽宁朝阳，大凌河畔。 海燕没想到，她起的“天鹅湾”，后来竟然被叫响了。村里建景区时，就选中了这个名字。她更没想到，因为给摄影爱好者们提供天鹅的活动信息，并且担任巡护志愿者，他俩很快成了名人。 海燕：当时我们有一个天鹅之家群，500多人，这个群里的人有大江南北、长城内外都有，我们用手机拍拍：“海峰海燕为您播报，现在天鹅36只，摄影人6位！”就是这样式，他们就知道现在天鹅在哪呢，这些个摄影人就来了。 记者：当时知道什么是保护不？ 海燕：以我的理解，天鹅就是童话故事书里的主人公，它来到了咱们现实生活中，咱们必须得保护好它。 记者：那怎么做的呢？ 海燕：经常去看护它，志愿者就是没有报酬，就是自愿地为大众服务，反正是我的真情实感，大家也感受到了。大家就亲切地称呼我们“天鹅姐姐”“天鹅姐夫”。 和天鹅处得久了，海燕发现，她已经离不开天鹅了。 海燕：一开始那几年，哎呀，守护一冬，它咋还飞走了呢？18年，看到天鹅集体飞走了，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我就感觉特别舍不得，后来这几年慢慢地就适应了，就用我的话就是，天鹅也是出国去留学去了，它也去长长见识。 海峰：它得上它那外边去繁殖它的后代去。 在海峰看来，美丽的天鹅还是吉祥鸟，总能给他们带来好运。 海峰：我俩还有个愿望呢，天鹅要是过百，我的油桃就过万斤，我是18年说的，到19年20年真实现了，天鹅也过百了，油桃也过一万斤了，我俩的梦想也实现了。 唠得正起劲，海峰突然停了下来，他用手指着上面。 海峰：天鹅又上我家大棚来了。 海燕：听着这声就来了，来了，十多个呢。 海峰：十多个，在这盘旋一圈，完再返回再落到那。 海燕：给我的感觉它又来看我来了。也可以说我们俩自作多情，但是真是事实是吧！ 听见天鹅的叫声，两人像心底长了草，赶紧往天鹅湾跑。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天鹅们正舒展开翅膀，在水中追逐嬉戏。 海峰：你看天鹅都认识我们，你看我一下来都跟着往下走……看着这些小精灵，这一天心里非常高兴，往这一来就高兴。 记者：这里的水好清啊。 海峰：好清，清亮，头几年不不行。 记者：那你们还要捡垃圾吗？ 海峰：捡，从那个位置上，整个拉一塑料袋子全是破棉衣服啥的。 海燕：他下水去就穿到那个长裤，下水给那个垃圾拖到那个岸边来。 记者：也是冬天吗？ 海峰：也是冬天，冷，相当冷。我自个顺着水拖着，要不拖不动，相当沉。 记者：上了岸还能走吗？ 海峰：能走，回家就躺炕，盖大被子开始暖和。 海燕：我说我的感受啊，我感觉特别后怕，你知道吧？如果他摔到那里头，长裤进水了，那就有生命危险。我流了好几天泪，你知道吧！ 记者：没留下后遗症吧？ 海峰：现在腿也疼，就晚上一睡觉，腿可疼的了。 湾里的五百多只天鹅，粗看是混在一起，细看则是以家庭为单位，三五成群。 海峰：看人家家族，六个孩子两只大鹅，那些鹅子全走了吧，那天鹅准说的：就你家横！ 海燕：你还带配音的！ 记者：鹅多势众！ 海峰：打架的时候，公鹅……男人先上，把别的打完了，回来就开始庆祝胜利了，它跟那母鹅对着膀呼嗒。 鹅群中，有一只在颜色和形体上明显不同，海峰告诉记者，那是一只家鹅。 海峰：那有小灰的，那是家鹅，它跟它混在那去了。 海燕：它也想变成白天鹅，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也是一只有梦想的家鹅。 离岸边几十米远，有只天鹅尾巴朝天，把头插进水里觅食。海峰拍了一张照片，进行确认后，他说，这就是鹅坚强。 海峰：它在迁徙过程中受的伤，19年左右，发现它年年回到这个地方来，今年我特意找了几次，上两天到底把它发现了，因为它一只脚掌没有了，脖子上还有一道印，受过伤。 海燕：鹅坚强也是一种精神。 海峰：现在鹅坚强也有对象了，有伴侣了，我寻思今年它没回来，让它的伴侣给它拐走了，然后它回来了，它的伴侣还在这儿。 海燕：鹅坚强成家了。 海峰：对，它成家了。 河边的风不小，气温仍然很低，远处一只天鹅卧在冰面上，这让两人想起了五年前的一次救助。 海峰：那两天气温特别冷，它在那干扑棱翅膀飞不起来。 海燕：别的天鹅都下水了，就它在那干扑棱，就报告野保部门了。野保部门说的你可以去救助去，它是冻到冰那面了，中间不还有一条流动的水嘛，我们就是绕一圈，十多里地……找了很多种方案…… 海峰：水桶、暖壶…… 海燕：还有斧子，因为那是浮冰嘛，当时没冻太透，我们就用斧子敲敲这面，完了把这羽毛往这么捋，完再敲敲这面，把羽毛再往这捋。砍砍冰，这一抱就起来了，起来之后就是，我们就给它放下来。 海峰：放下来它不直接下水，它就是三步一回头，两步一回头，老回头瞅你，始终是。 记者：你觉得它为啥瞅你？ 海燕：我觉得它是在感恩。 记者：还有一次是，有一个说，脖子上冻成冰坨的是什么。 海峰：冻成冰坨的是那个……它经过救助之后给它带的环志D56,天不冷嘛，脖子老待水里边，涮那个冰就冻它那上了，环志越来越大，越冻越大，冻成坨了，它走不了，抬不起脖子来。 记者：当时是怎么发现的呢? 海燕：有别的志愿者发现的，招呼我们来的。 海峰：野保说你们可以去救助去，我们仨检测员呢，人少抓不住，就是冻那个大冰河那样，它也一天半会抓不住，可劲跑，（人靠近它就往前走）就是飞不起来。 海燕：他们三个人从三个方向给它圈住了，完了搁那个网子扣一下子扣住了。 记者：怎么处理的? 海峰：把那个冰给取下来之后，送到野保，在野保观察有几个小时，一切正常，完野保又给送回来放到这里了。 海燕：没救助特别成功，也没惊扰鹅群。 别看照护天鹅齐心协力，两口子过日子却免不了磕磕碰碰，天鹅就成了他们的调解员。 记者：你们俩平时吵不吵架？ 双方：吵！ 记者：为啥吵？ 海燕：就是因为我们俩……性格吧，他特别犟，吵完之后就好了，看天鹅也就好了，天鹅特别治愈！ 和海燕海峰一起聊天，听到最多的就是海燕的笑声，可是，她却说自己原来是个非常内向的人。 记者：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听你在笑，所以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你说当初内向是什么样子？ 海燕：那是真事儿，环境改变人了。 海峰：就打天鹅一来，她就不内向了，一看天鹅，你看我俩到这一看天鹅，就闭不上嘴，老笑，她说你一看天鹅你脸就笑开花了！ 海燕：就像看着自己家孩子在成长，和任何人交流……很幸运，我们和天鹅交了朋友，做了邻居。 太阳升高了，游客越来越多，许多人举着手机，等着拍天鹅起飞。天鹅却迟迟不给面子。海峰四处瞅了瞅，忽然抬起手，指向最远处的一对天鹅。 海峰：那俩要起飞，它俩要都同意，它就起飞了。 海燕：点头去，点头同意了。 海峰：它俩商量呢，没商量通，意见没统一……还点头，还商量呢。 海燕：飞呀你们俩呀。 海峰：它那要飞，它那肯定是要飞……你准备好哈。 记者：飞啦飞啦……哇，你太有才了，你啊！ 海峰：它是顶峰起飞…… 见到视频里熟悉的“天鹅姐姐”“天鹅姐夫”，游客们纷纷过来打招呼，寒风里，海燕和海峰一口气讲了半个多小时。从天鹅孵蛋到冬春迁徙，从饮食习性到叫声含义，质朴风趣的语言引来一阵阵的欢笑声。在大家伙儿的笑声里，海燕对他们夫妇和天鹅的未来想得更远了。 海燕：作为看护天鹅的志愿者，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亲切地称呼我们“天鹅姐姐”“天鹅姐夫”，我们感觉特别荣幸，我们会一直做下去，做“天鹅妈妈”“天鹅爸爸”，“天鹅奶奶”“天鹅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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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刘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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