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性采访（伦理）案例集锦

刘海明

【案例】

3月15日，记者从华莱士离职

2月份以来，新京报记者随机在河南郑州、安徽合肥的两家华莱士门店进行卧底暗访，发现存在办假证、频繁修改“效期标签”（保质有效期）、使用过期食材制作餐食等情况。

记者如何开展暗访工作？遇到哪些困难？

新京报调查新闻部向中国记协“舆论监督系列谈”栏目来稿，讲述经历思考。

本栏目长期征稿，详细信息见文末。

舆论监督系列谈丨3月15日，记者从华莱士离职

本文作者：新京报调查新闻部

视频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FlO1CoJYn1FMZxcJOLLMAw

3月18日，新京报播发《“华莱士套餐让我上吐下泻”，记者卧底华莱士，发现了原因——》的报道，引发广泛关注。

这次调查，从记者应聘卧底门店到离职，持续了一个多月。充足的调查周期，让记者能够分别调查不同地域的门店，并最终发现位于两个省会的华莱士门店存在同类问题。

（一）

作为新京报调查新闻部的记者，我的日常工作主要围绕调查、暗访类选题展开。今年年初，我们部门开始讨论315的选题。同事们各自寻找线索后，在选题会上讨论可操作性，并评估它们的公共价值。

寻找线索时，我在网络上看到大量关于华莱士的投诉，尤其是“食用华莱士餐品后出现腹泻”的相关投诉。评论区，网友多在质疑华莱士餐品的“食品安全”问题，但无法提供华莱士餐品存在问题的具体证据。

华莱士在全国拥有超2万家门店，数量十分庞大。这样一家企业出现如此多关于食品问题的投诉，是偶然，还是确实存在问题？

选题会上，部门同事讨论后取得共识——该选题具有公共价值。选题通过后，我开始着手分析调查路径——卧底到华莱士门店后厨，或许可以找到答案。

2月，我开始准备华莱士的应聘。

其实开始应聘时，我的心里还在“打鼓”：华莱士的后厨到底有没有问题？我该怎样选择要应聘的门店？如果没有问题，是不是浪费时间？

（二）

调查初期，因为不确定华莱士的门店到底有没有问题，或者说不知道哪些门店有问题，我决定随机挑选门店应聘。

当时，我联系了位于郑州的4家华莱士门店，其中2家表示需要人，可以到门店面试。

华莱士郑州经北六路店店长展示她与代办健康证中介的聊天记录，称她与员工都是找中介办的健康证，不用体检。新京报调查组 摄

2月13日，我第一次到华莱士郑州经北六路店面试时，就发现了问题。店长在明确知道进入餐饮行业需要健康证的情况下，向我介绍起假证业务。

“不用体检就能办到真的健康证。”这期间，店长还向我展示了她与办证中介的聊天记录，并称她自己的健康证也是找中介办的。

听到这些话时，我心里已经决定——就是这家店了。

在食品安全的第一关“健康证”上就开始造假，这家店后厨会不会问题更多？存在更大食品安全隐患？

当时，我害怕因表现得太过急切而引起怀疑，就以“考虑一下”为由，离开了门店。

第二天，我再次联系店长，以为可以顺理成章地办理健康证并入职，店长却谨慎起来。她先是质疑我“为什么一定要到华莱士上班？”又说“临近315了，我必须得谨慎。”

最终，这位店长以询问领导再答复为由，拒绝了我的入职。

虽然这只是调查过程中的一段插曲，但也算意外收获。有了这次面试经历，我心里逐渐有了继续调查的底气。

（三）

华莱士郑州百福街店，该店周边有学校及多个住宅区，某外卖平台显示该店月售2000+。新京报调查组 摄

2月18日，我正式入职华莱士郑州百福街店。当时郑州区域的门店正面临总部人员及河南区域管理人员的巡查，店内的过期物品与食材，都已经处理了，卫生也是天天打扫。

开始几天，我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随着卧底深入，加上我对店内工作逐渐熟悉，更改食材有效期、换包装袋等问题逐渐浮现出来：将过期生菜装入新包装内继续使用、将已拆封的鸡肉重新冷冻、将本应废弃的食材更换标签……此类使用过期食材的情况频繁发生。

2月23日晚，华莱士郑州百福街店一包鸡排（左）已于当天下午过期，店长授意打印新的效期标签继续使用，保质期改到了26日。新京报调查组 摄

我算了一下，从2月19日发现员工在监控盲区下给本应废弃的鸡肉更换有效期标签，到离开该店的27日凌晨，9天时间里，至少5天存在使用应当废弃食材的情况。其中较为严重的一次，是冰箱内有6包食材都超过了有效期。

2月底离职后，我将调查情况上报给领导，准备开始整理素材并撰写稿件。315将至，时间十分紧张。可是，领导却提出了质疑：华莱士这种体量的门店，只卧底一家行吗？有代表性吗？

为了让调查内容更加扎实、反映出的问题更为准确，部门领导提出：“到别的省份去，继续卧底，看看是否存在同类问题。”

3月初，我到了位于山西晋城与长治两座城市的华莱士面试，并办理健康证。但进入晋城一家华莱士门店的后厨才发现，这家店与郑州门店同属于河南区域管理。一方面，担心有暴露的风险；另一方面，觉得同属一个区域管理的门店代表性不强，我又转战安徽合肥。

三省四地，我面试完就去医院抽血体检，办理健康证。等我拿到合肥的健康证时，已是3月12号。

好在之前积累了在华莱士后厨工作的经验，这次，进入华莱士合肥上派路店试工的前两天，我就发现该店也存在使用超过食材有效期产品的同类问题。

从这家门店离职时，已是3月15日晚上。

（四）

3月18日，卧底华莱士的报道，通过报纸、公众号、微博、抖音等渠道播发，引发社会广泛关注。

截至19日下午，新京报官方微信公众号刊发的卧底华莱士报道，阅读量超57万；相关视频在抖音等视频平台播放量超2500万，微博话题阅读量近2000万。

在这篇稿件刊发2小时后，华莱士通过官方微博发布致歉信，对记者暗访的3家门店，采取永久关停，并对全国2万家门店开展为期30天的卫生安全自检与突击抽查。

此外，华莱士还宣布，重新制定食品安全考核制度，强化监督体系等，从食材安全、门店规范、营运管理等多个方面进行管控，以确保产品品质。

通过调查，事实更清晰、明确。通过卧底，证据更扎实、直观。我们的职责是揭露人们日常生活中难以看到的乱象，推动问题的最终解决。这是调查记者的特长，更是新闻媒体的担当。

来源：中国记协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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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梅镕缨

刘海明

【案例】

记者卧底“到手刀”，差点暴露

江西广播电视台都市频道记者何子怡为揭露消费陷阱，卧底闲鱼“到手刀”公司。她在“好记者讲好故事”活动中讲述这段见闻思考，我们整理编发在“舆论监督系列谈”。
本栏目长期征稿，详细信息附文末。

舆论监督系列谈丨记者卧底“到手刀”，差点暴露

本文作者：何子怡

“有个特殊的任务你敢接吗？”

“敢啊！”

2017年，我还是频道的一名出镜记者。就是这一个“敢”字，让我“消失”在镜头前，也“消失”在同事们的视野中——我成为了一名卧底调查记者。

这些年，我曾多次隐藏身份，卧底一些知名企业。我当过服务员，做过销售，钻进过工厂的生产线……而今年，我解锁了一个新身份。

（一）

3·15前夕，观众小陈给我们打来电话，说他被骗了。他在“闲鱼”上卖出的平板电脑，寄出去时还好好的，却被买家恶意破坏，反过来讹他钱。其实，这是一种常见的诈骗手段，网友们叫它“到手刀”。

深入调查后，我们发现小陈的遭遇不是个例。像他这样被骗的人，损失金额少则几百，多则上万元。

根据线索，我们锁定了一个伪装成科技公司的窝点。他们专门用“闲鱼”收购二手电子产品。看到该公司正在招聘时，那种紧张和兴奋感再次袭来——我知道，一场斗智斗勇的较量即将开始。

潜入这家公司后，我注意到身边的00后同事警惕性很高。他们知道自己干的事不干净，嘴也特别严。

作为卧底记者，拼的不仅是勇气，更是心思缜密、耐得住性子。为了拿到核心证据，我盯上了几个业务骨干，慢慢混成了“自己人”。

终于，他们如何伪装成个人买家、如何与快递员串通一气、如何伪造破损证据，甚至怎样逃避平台监管——这些暗箱操作被我们一一揭开，相关视频在我的偷拍机里有上千个，每一次开机和靠近，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不仅要躲避监控，我更担心任何一个眼神和动作，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万一被发现、万一证据被毁……每一个“万一”带来的后果，我都想过无数遍。我不断告诉自己：必须万无一失。

有一天，一位“同事”突然接到卖家打来的电话，对方大骂他是骗子，说已经联系了记者，不退钱就等着被曝光吧！一瞬间，办公室炸开了锅。

我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打来电话的是观众小陈。我强装镇定放下手机，但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办公室里不断响起对小陈的电话轰炸，我的脑海中也充斥着他被辱骂的画面。我担心他受到伤害，更怕他会顶不住压力说出些什么，而我随时可能暴露……

万幸，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撤离后，我第一时间联系上小陈，告诉他：“这事我们查清楚了，你愿意站出来吗？”

他说：“没想到你们真会管这事，有你们在我身后，我不怕了。”

（二）

3·15当天，节目重磅推出，涉事账号被闲鱼平台封禁，公安和市场部门迅速介入调查，窝点最终被取缔。

小陈的经历，引发了数千万网友的围观和热议。我们推出“职业到手刀团伙”的相关报道，全网点击量突破一亿。最让我触动的，是评论区无数网友倾诉着相似的被骗经历，也让那些第一次知道“到手刀”的人，了解到隐藏在二手交易背后的陷阱。

回顾这9年，我曝光过不少行业黑幕，每一步都走得步步惊心。我曾在食品厂负责人眼皮子底下，冒险拍下员工涂改生产日期的画面，事件曝光后企业被罚百万，行业迎来大整顿，而我收到匿名威胁；我也曾在网红餐饮店刚锁定重要证据，转身就被人堵住，关进了小黑屋。负责人逼我交出证据，我靠报警求助才得以脱身。

不少人问我：“你没怕过吗？”说实话，我是真怕。我知道卧底调查记者就是在刀尖上行走，我怕身份暴露，怕证据被毁，但我更怕的，是真相被掩埋。

（三）

这些年，我从青年步入中年，家庭责任更重了，但我依然选择“消失”。

2021年，我卧底进入一家社区团购中心仓，通宵搬运货物累到眼前发黑。就在我咬牙硬撑的日子里，我的姥姥突然病危住进了ICU。凌晨4点，家人心急如焚地给我打来电话，可我的手机却因工作时被限制使用锁在了储物柜里。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姥姥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给我打来的电话。我想，她只是想像从前一样再嘱咐我一句：“注意安全。”

是的，我有过遗憾，有过恐惧，有过泪水，却从不后悔。

从2016年起，我们《都市消费调查工作室》已连续十年以卧底和暗访的方式，深入一线揭露各类消费乱象与行业黑幕。

我们关注“舌尖上的安全”，也不放过“直播间里的谎言”；从“高薪招聘”的陷阱到“医美整形”的套路，从论文买卖的灰色产业链到二手交易中的骗局——我们追寻真相的脚步从未停止。我们，不是事件的终点，而是推动监管介入、促进机制完善的初始之力。

凭借一系列卧底调查报道，我们获得过两个中国新闻奖一等奖和一个二等奖。这份沉甸甸的认可，让我更加坚定：记者的使命，是让正义抵达它该去的地方。

来源：中国记协

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u-gBorfgMFfgx1GA_F42OA

编辑：梅镕缨

刘海明

【案例】

央视记者卧底成了公司二把手，收入暴涨，手下多了十几个小弟，导演怕他叛变天天嘘寒问暖……

一年一度的“3·15”晚会结束了

说起行业内幕和不法行为的曝光

就不得不提这一切背后的功臣——

视频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MMcCwKliJKtWsZLR9oHXQQ

调查记者

为挖掘核心证据

揭露各行各业不为人知的一面

智勇双全的卧底记者

往往得付出超乎想象的努力

昨天，央视新闻发布了一个视频

视频中，调查记者老K

讲述了自己卧底某二手车平台后

一路从销售做到高管的传奇经历

看完后，实在是太佩服了

果然金子到哪都发光啊！

事情是这样的：

为揭露二手汽车交易平台

欺骗消费者的问题

央视总台调查记者老K

曾受3·15晚会导演委派

去某二手汽车平台卧底

进入该公司后，老K干起了销售

从“0”基础的小白

一点点做出了业绩

然而老K发现，销售做得再好

也拿不到核心证据

于是“一着急一努力”

便升到了公司二把手

坐上“二把手”的位置后

他的生活立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比如工资水涨船高，收入翻番！

手下还簇拥十几个小弟

纷纷叫自己“老大”

可谓“大权在握”、气场十足~

更重要的是

调查取证的工作也顺风顺水起来

成功接触到了公司所有的内部资料

这下，轮到总导演慌了

生怕他“叛变”

每日一个电话“嘘寒问暖”

老K自我调侃称：

“如果不是总导演说

还有更好的卧底机会，

我估计就不会回来了。”

网友对此大呼：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无间道”嘛！

“我有一个朋友想问问……”

斗智又斗勇

在此感谢所有卧底记者的

辛苦付出

来源：重庆晨报

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MMcCwKliJKtWsZLR9oHXQQ

编辑：金语垚

刘海明

【案例】

记者“以身试毒”，纸尿裤安全问题上热搜！“肉测”是否科学引争议

记者在深度调查文章中罕见采用“以身试毒”的方式，不仅登上热搜，让涉事厂家公开回应，同时也引发了一些对这种调查方式表示质疑的不同声音。6月18日上午，新华通讯社主管主办的《经济参考报》在官网和微信公众号上发布调查文章《专业检测机构检出有毒物质多款纸尿裤被指侵害婴幼儿健康》，文章署名作者为王文志、刘超、李超。

该文指出，委托专业检测机构对市场上部分品牌婴幼儿纸尿裤开展抽样检测的结果显示，在“好奇”“碧芭宝贝”“Babycare”等多个品牌的婴幼儿纸尿裤中，检出毒性物质——甲酰胺。业内人士表示，甲酰胺被定为生殖毒性物质。

文章称，不少婴幼儿家长在社交平台反映，孩子连续使用某些品牌纸尿裤后，反复出现臀部红肿、破溃，但停用或更换品牌后症状迅速好转。

由于涉及婴幼儿用品安全问题，这篇文章迅速引起网络关注，一度登上微博及百度热搜榜，并且引发了相关婴幼儿纸尿裤厂家的快速回应。

《传媒见闻》注意到，在该调查文章中，记者采用了罕见的“以身试毒”的收集证据方式。

对于记者的这一行为，《传媒见闻》在多个社交媒体群里看到，均有网友对记者这种实事求是、努力追求真相的态度表示赞赏——毕竟不是所有人能够做到在手臂上绑着尿不湿睡一整夜，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写一篇文章被扎针抽血。

然而，《传媒见闻》也注意到，对于记者这种“以身试毒”的“肉测”行为，也有不同的观点。

下面这位微信公众号作者就提出了质疑。

从头像和自我介绍来看，该公众号作者可能是一位医生，主要在公众号上科普育儿和健康知识，所以他提出的质疑也有一定道理。
《传媒见闻》认为，在目前没有权威机构给出科学结果之前，我们尚不能对记者“肉测试毒”的检验方式正确与否作出判断，但记者在报道中体现的实践精神和勇气值得肯定，这也是作为一名记者所需要的优良素质。




来源：传媒见闻
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WUo_jzyE2AJVQ1iZHs1Yxw
编辑：邓雨轩

刘海明

【案例】

记者卧底3000人世界杯赌球群：多名主播在线推荐网赌软件，内部群预测赛果准确率低，投注容易取款难

极目新闻记者 郭迩

大洋彼岸，美加墨世界杯比赛如火如荼。作为全球影响力最大的体育赛事，这场球赛吸引着全球的目光。赛场上，每一场比拼都牵动着无数球迷的心；赛场外，非法赌球的骗局也在悄然滋生。

视频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pQvPLUff49v5IppidCeMHA

记者卧底多个“赌球群聊”

一个3000人的“赌球群”，用户需充值100元作为入群凭证，之后才能获得“内部推荐方案”，用户根据方案下单却总是输多赢少，即使“赚了钱”也无法提取。

6月底，极目新闻记者卧底多个“球迷群”，发现不少非正规直播平台暗藏玄机：所谓的足球主播化身“推销员”，引诱用户下载网赌软件充值后，又将用户拉入“赌球群”提供竞猜方案，如果用户跟着投注，猜不中血本无归，猜中了不给钱同样血本无归。

“足球直播软件”为“赌球”引流

世界杯期间，绝大部分球迷都会选择各大正规平台观看直播，但也有一些“李鬼软件”，冒充正规平台引入境外信号直播，做着赌球软件的“中介”。

系统提示该软件为网络赌博软件

6月底，极目新闻记者注意到，在多个世界杯直播相关帖文的评论区，有网友留言称，自己在手机浏览器搜索“足球直播”时，总会跳转到一些“特殊”的网页，引导用户下载“免费看球软件”，然而，在下载安装之后，这些APP便化身推销，介绍各种涉赌软件。而在此类帖文下方，竟然有不少网友跟帖求下载链接。

记者通过官方、第三方浏览器在网页尝试搜索“在线观看足球直播”，果然出现了一系列没见过名字的XX直播软件，这些软件均未上架手机应用商店，安装时手机系统会提醒存在风险。

记者挑选其中一个名为“看球直播”的APP，手机系统提示该软件“可能导致隐私泄漏和财产损失等严重风险”，记者安装后顺利打开了APP主界面。与正规体育直播软件相比，该软件有着明显差别。

首先是出现在首页的直播间，一个名为“世界杯开户专场”的直播间始终被置顶在首位，直播标题为“世界杯注册买球问题专场，不懂就问”。记者点击进入看到，并未出现足球直播画面，而是网赌软件的“开户流程”教学，主播不断重复引导用户安装一款名为“欧凯体育”的赌球软件。

看球直播APP内首页的直播间截图

该直播间内，有多个昵称为“某某开户助理”的用户在公屏留言称，可以全程教学开户操作，首次注册还有“神秘彩金”福利。

软件平台上，多个正在直播世界杯比赛的直播间，主播们则一边解说赛事，一边更新各种赌球方案，喊话“家人们”上车，跟着主播一起投注，一起赚钱。

在每个直播间的右下角，都有一个主播“粉丝群”的选项，用户点击后可免费加入，这些群的用户数量大多在几百人上下。

记者加入了其中数个主播的粉丝群发现，群内主要成员依然是“开户助理”们，他们会向每一位新入群的用户推荐网赌软件，声称有“包赔机制”，群内成员也会分享交流自己的“赌球心得体会”。

充值100元可加入内部推荐群

在其中一个粉丝群内，记者联系了一位名叫“沐汐”的开户助理。根据提示，记者在浏览器下载了“欧凯体育”APP，在安装时，手机管家发出预警这是赌博软件。对此，开户助理解释称，“不用管提示，把网络屏蔽了再安装就行”。

欧凯体育APP上关于世界杯某场比赛的各种竞猜玩法

在打开飞行模式后，手机管家的确未再提示，可以无视风险安装。与之前的“看球直播”APP不同，欧凯体育是一款名副其实的赌博软件。在体育赛事板块，每一场世界杯比赛都被重点关注，设有大小球、进球时间、进球球员、红黄牌、角球等数十种投注方式，赔率也会实时动态变化，这与正规体彩有着明显区别。

在充值界面，该软件设有数十种支付方式，最低充值100元，最高充50万元，其中还包括虚拟货币支付。

当记者安装完软件后，开户助理一直催促，注册后一定要充值，把账号发来就可以拉入内部群，即可获赠充值款15%的彩金，充值超1万元解锁VIP3服务，每周日有指定包赔，每周六还能申请神秘彩金活动。

由于充值有最低额度限制，这意味着，若想进入内部群，用户需至少存款100元。

赌球内部群推荐各种竞猜方案

记者尝试存款100元后，账号被赠送15%，即15元的彩金，并被开户助理拉入所谓的“内部群”。该群聊共有3000多人，除开户助理外的所有成员被禁言，相互也被禁止私信交流。每天比赛开赛前，开户助理会发送一系列赌球方案。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按照每人最低100元入群费换算，记者进入的内部群至少有30万的充值流水。

6月25日至28日，记者观察并验证内部群推荐的赌球方案发现，无论是世界杯球赛比分还是胜平负的结果，该内部群预测结果准确率低。以6月26日为例，6场世界杯比赛，该群每场提供3个比分，总计18个方案当中仅有1个正确，其余胜平负、总进球数或角球数的预测也仅有2个正确，且为法国对阵挪威这样实力存在明显差距的球队的简单胜负预测。经计算，内部群该日推荐的方案准确率不足13%，而如此低的准确率在推荐方案中很常见。

赌球软件来自境外

钱财损失追讨困难

赌球输了会血本无归，那赌球赢了会赚钱吗？其实也不会。

西安雁塔区一位从业多年的彩票店店主“阿杰”向记者介绍称，实际上，市面出现的所有面向境内的网络赌球平台，都是非法设立的境外平台，规则、玩法都是平台定，要想赢钱取出得先问庄家同不同意，你的存款到庄家手里了，对方怎么可能会让你轻易赚钱。只要提款金额过大，银行卡就会被立即冻结，有钱也取不出。

网友押注成功中后，客服以各种理由推脱取款

调查当中，多名正规彩票店店主均向记者透露，有的人在境外赌球软件上赢了数万元，但资金无一例外都会被冻结，从而无法取出。

“阿杰”的朋友表示，据他了解，目前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有的赌徒会专门到境外参与赌球，但因为使用的还是国内的银行卡提款，依然会被判定为风险交易而被冻结资金，甚至因此不敢回国。

“阿杰”坦言，类似这种境外赌球平台，是不可能让你全身而退的，对方就是拿准你不敢报警的心理。所以要提醒广大球迷的是，非法赌球在国内是明令禁止的，当然不能参与。

中国体育彩票官方账号曾多次发文提醒，这些非法售彩平台完全脱离国家监管，没有任何合规资质，存在极大的法律风险和财产隐患。近段时间，广西玉林、陕西西安、浙江建德等地警方持续出击，破获多起涉网络赌球案件。

7月5日，记者已将相关线索反馈给西安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局工作人员。对方表示，将会有相关部门跟进处理。

小额参与网络赌球也算违法

参与网络赌球，除了存在钱财损失的风险外，还会触及法律层面的红线。网络上有这样一种观点：如果只是花个几十上百元赌球，甚至没有赚钱盈利，这样或许不算违法。

图源：中国体育彩票服务号

对此，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赵良善认为，我国不存在合法线上赌球，小额、未盈利参赌同样违法。我国仅线下实体门店发行的体育足球竞彩属于合法赛事投注，其余所有线上、外围盘赌球行为均属违法。法律认定赌博只看是否存在财物押注、赛事输赢博弈，不区分下注金额大小、是否实际盈利，即便单次仅几十元、全程亏损，只要参与非法赌球即涉嫌治安违法，长期频繁参与、累计赌资超标还会触犯刑法。  

赵良善表示，非正规直播平台、主播引流诱导网赌，均需承担违法乃至刑事责任。主播在直播间口播、弹窗挂码、引导观众下载境外网赌软件，若从中获取佣金、推广返利，依据办理网络赌博犯罪相关司法解释，属于明知赌博平台仍提供广告引流、发展会员，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开设赌场罪共犯追责；即便未拿分成，单纯宣传、推送赌球链接，也可依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予以拘留、罚款。非正规直播软件若内置赌博入口、与网赌平台合作分成，运营主体直接构成开设赌场；平台明知主播引流赌球却不封禁、不处置违法信息，属于拒不履行网络安全管理义务，监管部门可责令停业整顿、处以高额罚款，造成大量人员参赌的，相关负责人同样追究刑责。

来源：极目新闻

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pQvPLUff49v5IppidCeMHA

编辑：金语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