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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媒体行业的蓬勃发展,离不开新生代的持续加入,他们有热情、有思考、有想象力,缺少的是经验,经验的积累又需要实践。 从今开始,我们开设一个新的栏目——新闻实习声:高校在校生(包括非新闻专业)对话一线媒体人(包括非机构媒体),深度了解新闻工作的台前幕后,积累更多采写的实战经验。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加入我们吧,一起思考,一起发声。 作者简介
黄圣依,江苏南通人。南京大学新闻学本科生,曾获国家奖学金。爱好摄影、绘画,尊重所有美食文化。座右铭:每一块石头都是梵天。
受访者:《人物》罗芊
01 从普通人身上找选题 黄圣依:你很多文章有非常独特的角度,比如说保洁员的休息间,比如说被跟踪的女孩,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些选题的? 罗芊:一部分来自线下,比如说你跟朋友聊天,看看大家最近关注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比如被跟踪的女孩,其实是我一个朋友,她健身之后被跟踪了,我觉得或许可以做为一个选题。 还有一部分来自线上,(依靠)社交平台上的信息流,像你刚刚提到的保洁员,我当时是在小红书上刷到相关的帖子,就觉得也可以去做一个选题。 黄圣依:你有偏好的选题类型吗? 罗芊:还是从兴趣出发吧,像一些特别重大的公共事件,可能大家天然会想要知道事件是怎么发生的,我自己比较喜欢的是那种看到之后脑子里会“叮”一下的那种选题,纯靠感觉哈哈,比如看到保洁员这个帖子时,我觉得很有意义,想让更多人知道它,让大家起码看到保洁员的处境。 黄圣依:这种偏好跟你自己的工作理念有关系吗? 罗芊:选题偏好和个人肯定是强关联的。 我学生时代看了很多《冰点》《南方周末》的报道,都很强调人文关怀,强调“每个普通人的叙事就是TA的个人史”。这种理念根植在我心里。所以在选题偏好上面,我并不认为一个明星和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差别,我对两个角色的探索欲和付出的程度都是一样的。 02 好的特写首先是“不浪费读者的时间” 黄圣依:你写了很多小人物,有些人会觉得写一个人太“小”了,围绕小人物的特写会消解掉一些更大事件、人物的社会价值,对此,你怎么看? 罗芊:其实对于一个选题而言比较理想的状态应该是百花齐放。比如女外卖员的故事,可以有很多选题角度。我之所以写小贝(女外卖员)的故事,是因为她身上有非常多令我感兴趣的地方。她很像我身边一些初中过后没继续上学的女同学,这些女生在主流叙事里非常边缘,没有什么话语权,所以我想通过小贝的故事去讲她们的命运。 黄圣依:你对自己的文章有什么样的阅读期待? 罗芊:我希望的是:读者看完这篇文章,不觉得这些时间是浪费的。 黄圣依:你有想过,通过文章去促进一个群体生存境遇的改变吗? 罗芊:其实媒体人的力量还是有限的,包括机构媒体和自媒体。至于它能推动什么,如果真的能有一些制度上的推动,当然很好,但如果我的文章能让读者内心有一些波动,影响一些具体的人,也是很好的。 03 记录是一种生活方式 黄圣依:你从事这份工作十年了,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罗芊:这份职业其实塑造了我的个性,比如要保持好奇心,比如对任何人说的话都保持一些怀疑,有自己的判断。这份职业是一种生活方式吧,我有一个朋友,她曾经是非常好的调查记者,现在虽然不再做记者了,但依然很关心公共事务,依然会有很理想主义的那一面。 黄圣依:从业这么久之后,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行业? 罗芊:有的,但我觉得职业也是一个相互选择的过程。你选择留在这里,肯定是这个行业某些方面满足了你对职业的某些想象。现在留在这里的人,应该在这份职业里收获的正反馈还是比负反馈多的。 黄圣依:工作这么多年,你是怎么保持共情力和同理心的? 罗芊: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好像也没有刻意保持。沟通对象通常和我的相处都很友善。 但是,这份工作还是带给我一个变化,泪点变高了。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不管多么小的稿子,我都边写边哭,感觉深深地扎进去了,有一种不哭都没法好好写稿的毛病。但后来,我的阈值变得越来越高。因为很难每次都去共情,而且写稿也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这种共情的痛苦和写稿的痛苦双重叠加,很容易崩溃。我现在会让自己不要随便在沟通对象面前落泪。让自己成熟或者职业一点,不要太代入其中,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 04 从业十年,职业环境的变化在哪里? 黄圣依:文章变得更有作者特色是大趋势吗? 罗芊:也看选题,有一些特别硬核的调查类稿件,作者可能还是越克制、客观越好。但是,对一些作者感兴趣的小人物、小故事,作者可以通过文字来表达自己想表达的。 黄圣依:你有流量焦虑吗? 罗芊:可能现在的微信比较推一些短文章,或者是那种读起来不费劲的文章。对于这一点,写深度文章的写作者们可能会有一些集体焦虑,会感觉自己是一个不合时宜的人。 黄圣依:在现在这种碎片化的环境中,长篇深度的作品还有市场吗? 罗芊:我觉得内容是不会消失的,至于长文章这个载体,它会和它的受众互相找到彼此,那些真正愿意花很多时间看长文章的人,粘性挺高的。
来源:磨稿子(公众号)
编辑:张家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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