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白 不知从何时起,杂文悄然从文坛隐退。它究竟是死了,还是病了?我说不清。但环顾四周,那些曾锋芒毕露的文字,如今确已难觅踪迹。
我怀念杂文。怀念它如尖刀般锋利的笔触,如火焰般灼热的思想;怀念它直面时弊的尖锐,令权势者皱眉的胆魄;更怀念它为民请命、为公正呐喊的赤子之心。
我亦怀念那个杂文盛行的年代。那时的报刊杂志上,杂文俯拾皆是。它们观点鲜明,例证凿凿,言辞犀利,直指社会百态中的不堪与腐朽。它们像卫士,对不公、不正、不法高声说“不”;它们又如利剑,精准剖开时代的病灶,刮骨疗毒。在推动社会进步的路上,杂文曾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然而,不知何时,杂文开始式微——报纸副刊杂文没了,变成了广告;杂志期刊转向风花雪月,弃杂文如敝履;网络平台以“敏感”为由,亦将杂文拒之门外。于是,杂文成了无处容身的流浪者,在政治与文学的夹缝中徘徊。那些曾以杂文名世的作家们,或转写小说,或改作文评,或干脆搁笔,甚至沦为粉饰太平的帮闲。应景文章大行其道,杂文的精神与风骨,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消磨殆尽。
杂文之可贵,恰在于它的“不合时宜”。它不像小说可藏身于虚构,不像诗歌可寄情于意象——杂文必须直面现实,指名道姓,一针见血!真正的杂文家,当如社会的良医,诊断病症,开出药方,哪怕病人讳疾忌医。鲁迅的杂文,哪一篇不是直戳时代的痛处?哪一句不是撕破虚伪的面具?可今日之文人,还有几人敢如此“不识时务”?
杂文的衰落,实乃社会之悲。当一个时代容不下尖锐的批评,当一种文化只接受甜腻的颂扬,这样的时代与文化,还有何希望可言?杂文是社会的镜子,照见丑陋;是时代的鞭子,抽醒麻木。没有杂文的社会,如同失去痛觉的病人,表面无恙,内里早已危机四伏。那些歌舞升平的文字,那些粉饰太平的言论,不过是时代进步的绊脚石,是一种罪过!
杂文必须回归,但不是以谄媚的姿态,不是以阉割后的模样。它应当带着锋芒归来,带着不妥协的批判精神归来。真正的杂文,只负责揭开盛世下的脓疮。倘若一个社会仍需杂文,恰恰证明它尚有生机;倘若一个时代还能容忍杂文,恰恰说明它仍有活力!
我期待杂文的回归,更期待新一代杂文家们的崛起。杂文家不是权力的喉舌,而是民众的代言人。唯有如此,杂文才能重新挺立,继续履行它的使命——解剖社会,批判现实,启迪民智。
我期待杂文的归来。
来源:介白7293(公众号) 编辑:杨泓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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