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媒教育网

 找回密码
 实名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搜索
做个试验
查看: 8|回复: 1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周智琛:媒体人不应丢失在场能力!

[复制链接]
跳转到指定楼层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2:01 | 只看该作者 |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周智琛:媒体人不应丢失在场能力!




导读
过去十余年间,媒体人逐渐从公共议题的中心,退向舞台的边缘。
作为媒体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从中心到边缘


媒体人边缘化的一重根由,系于时代潮水的转向。那道曾经托举过我们的浪潮,如今正以另一种力道冲刷岸线;另一重根由,则内生于媒体人自身的困顿,认知的滞后、方法的疲软、意志的犹疑,让应对之姿显得局促而苍白。

这两重困境彼此缠绕,相互倾轧。外部的逼仄加剧了内部的慌张,内部的乏力又放大了外部的压迫。它们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一种结构性的催迫,最终塑成了今日之格局,一种我们身处其中、却未必甘愿认领的情势。

昔日,媒体人的权威源于对稀缺通道的独占。一间会议室里的选题会,就能框定一座城市次日清晨的公共话题。而今,技术碾平了那道话语高墙,人人手握麦克风,处处都是发布席。变化之彻底,已然触达本质。当发声这件事本身已平权化,“媒体人”这个称谓,就从一种天然的职业勋章,退化为一个需要反复自证的模糊身影。

术之狂奔和道的迷失


媒体的每一次版图收缩,譬如停刊、转型、裁撤,都引来一轮又一轮充满悲情的集体追怀。

但令人动容的是,在这片不断溃退的阵地上,依然有身影选择留下。他们清醒地感知着行业的寒意,也热切地试图开出药方。他们以为想出了解决办法:做新媒体,做视频,做直播,做矩阵,做MCN,做知识付费……

这些办法,都是在术的层面打转,没有触碰到道的危机。或者说,我们一直在解决“怎么做”的问题,却从未真正回答“为什么做”的问题。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的人,给再好的工具也无济于事;一个忘记了自己根本价值所在的行业,给再多的流量也只是延缓衰亡。

那么,真正的症结在哪里?我认为,媒体人边缘化的症结,不只是技术的冲击,而是根植于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媒体人正在失去在场的生态和能力。

这话需要解释。什么是在场?在场不是签到,不是到场,不是去了现场拍几张照片发个朋友圈。在场是一个存在论概念,它意味着媒体人把自己交出去,站在事件发生的现场,带着全部感官、判断和责任,承受那里的真实,然后忠实地把它讲述给不在场的人。

在场的反面不是缺席,而是旁观。缺席是身体不在,旁观是身体在但心灵不在。但我们现在的媒体充斥着旁观,坐在办公室里编稿子、刷热搜、做整合,把别人的二手信息搬来搬去,这哪里是在场?这是旁观,而且是远距离的旁观。

但我们必须直面一个更为残酷且现实的追问:如果连生存都无法维系,所谓的“道”又将附着于何种实体之上?过去十余年,我们痛斥资本的裹挟和平台的冲击,却鲜少有人真正躬身入局,去重构媒体的商业逻辑。

我们必须承认,公共性并不必然和商业性为敌,伟大的内容理应具备匹配其价值的定价权。我们之所以感到被边缘化,是因为我们一边怀念着广告黄金时代的喂养,一边却对用户付费、知识契约和服务型新闻感到陌生。

真正的道,不是对术的鄙夷,而是对术的重塑,让深度报道成为高价值的信息基建,让分析报告成为行业的决策刚需。当媒体人敢于为自己的在场明码标价,并且市场愿意为这份在场买单时,公共性才不再是脆弱的理想,而是坚固的常态。

媒体人因何而存在


在场为什么重要?这就需要回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媒体人为什么存在?或者,我们可以换个说法,对此时还在忙忙碌碌的庞大人群中的某些人来说,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为什么还需要媒体人?为什么不能让算法和自媒体取代一切?现在,我就试着给出理由。

第一个理由:我们需要媒体人,是因为真相从不主动浮出水面。

真相需要被追问、被交叉验证、被置于坐标系中审视,而这些,恰恰是算法不会做的事,是散落的个体无力完成的事。媒体人的价值,在于把碎片拼成图景,把孤证连成证据链,让真相曝光不再是个人化的偶然,而成为一种公共性的确信。

这听起来是一个再朴素不过的道理,但这个道理正在被遗忘。在我们这个时代,信息如洪水般泛滥,但真相被看见反而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无数的事,但绝大多数事发生了就消失了,像一滴水落进大海,没有任何回响。不是因为没有记录,记录太多了,而是因为少有人在场。少有具体的人,带着判断、情感和责任,站在事件发生的现场,然后告诉另外一些人:这件事值得公众注意。

这让我想起中国古代的史官传统。左史记言,右史记事,他们站在君王身边,记录一切。这个传统的核心不是记录本身,而是在场。史官的价值在于他是见证者,他亲眼看见了,他有责任让后来的人知道。

司马迁在《史记》的末尾写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这句话被引用了无数次,但很少有人注意其中的“究”字。究是什么?究是追问,是深挖,是一个人面对纷繁世象时不肯轻易放手的执着。这种执着的前提是什么?是在场。你必须先在那里,然后才能究。

但现在,这种在场正在消失。或者说,在场变成了一种幻觉。我们坐在屏幕后面,以为通过刷信息流就能了解世界,以为通过转发和评论就参与了公共生活。但这不是在场,这是旁观。

在场需要什么?需要把自己交出去,需要肉身出现在那里,需要承受现场的混乱、矛盾和不舒适,需要冒着判断错误的风险做出判断。在场是一种存在方式,不是一种信息获取方式。

杜甫写“三吏三别”的时候,是真正走在路上的。他亲眼看见了新安的吏、潼关的吏、石壕的吏,他听见了新婚妻子的哭声、垂老之人的告别、无家可归者的哀号。这不是坐在长安的书斋里想象出来的,这是用脚走出来的。

杜甫的伟大,不仅在于他的文采,文采好的人多了,更在于他始终在场。安史之乱中,别人都在逃命,他也在逃命,但他在逃命的路上没有闭上眼睛。他看见了,他记下了,一千二百年后我们读来依然震颤。这就是在场的力量。

媒体人的危机,首先是在场的危机。当媒体人不再奔赴现场,而是守着屏幕整合二手信息,就已经放弃了见证者的身份,自甘成为一名信息搬运工。而搬运这个工种,算法做得更好、更快、更不知疲倦。

但算法永远无法成为见证者,因为它没有身体,没有嗅觉,没有心跳。它捕捉不到一场对话中突然的沉默,读不懂一个眼神里藏着的犹疑,分辨不出一句“我很好”背后的哽咽。这些正是媒体人不可让渡的领地:用人的全部感官,去面对人的全部复杂。

当然,我们不能陷入唯肉身论的偏执。在这个万物互联的时代,物理空间的限制正在被技术的触角打破。在场有更广阔的形态。当记者无法穿越炮火封锁线时,利用卫星图像分析战损、通过开源情报验证轰炸坐标,这是一种技术的在场;当深度调查触及复杂的金融暗网时,用数据爬虫勾勒资金流向,用数学模型揭示利益输送,这是一种算法的在场。

肉身无法抵达之处,逻辑必须抵达;感官无法触及之地,数据必须发声。拒绝新工具的媒体人,不是在捍卫在场的纯洁性,而是在自缚手脚。真正的在场,不在于脚踩哪一块土地,而在于信息是否比任何人都更接近那个本质的真相。

整合二手信息并不可耻,可耻的是只有整合而没有判断;待在办公室也不全是无奈,如果能在海量噪声中筛出那条决定性的暗线,媒体人依然身处风暴的中心。

第二个理由:我们需要媒体人,是因为公共记忆需要有人守护。

本雅明讲过一个故事。他引述尼古拉·列斯科夫的记述,说从前的水手、农夫和工匠,是经验的天然载体,他们远行归来,围炉而坐,把所见所闻讲给同村的人听。本雅明用这个故事说明一个道理,经验在讲述中传递,记忆在讲述中存活。当讲述消失,经验也就枯萎了。他忧虑的是,在信息时代——他那个时代的信息时代指的是报纸和广播——故事正在消亡,经验正在被信息取代。

信息是什么?信息是即时的、碎片化的、用过即弃的。今天的热搜明天就没人记得,今天的头条后天就成了旧闻。信息的特点是速朽,而故事的特点是记忆。

我们今天的信息比他那个时代的报纸更加速朽。一条短视频的半衰期大概只有几个小时,一个热点话题的生命周期不超过三天。我们每天浸泡在海量的信息中,但这些信息没有沉淀为记忆,而是像流水一样从我们身上淌过,不留痕迹。我们以为自己知道了很多,其实只是经过了很多。“知道”和“经过”是两回事。

这时候,媒体人的角色就变得至关重要。媒体人不只是信息的传递者,更是公共记忆的守护者。什么意思?意思是,媒体人需要在信息的洪流中做出判断:这件事值得被记住,那件事可以忽略;这个人的故事需要被讲述,那个现象需要被追踪。这种判断力,不是算法能提供的,算法更多是告诉我们什么最受欢迎,不会告诉我们什么最重要。受欢迎和重要,不是一回事。

中国的史官传统里有一个词叫“直笔”。《左传》记载,襄公二十五年,齐国大夫崔杼弑其君庄公。太史伯如实记录“崔杼弑其君”,崔杼杀之;其弟太史仲继续如实记录,又被杀;其弟太史叔再记,又被杀;其弟太史季又记,崔杼终于放手。南史氏听说太史兄弟尽死,执简以往,准备继续记录,走到半路听说已经记下了,才返回。

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就是我在场、我看见了、我就要记下来的精神。这个故事或许有所加工,但它传达的道理是真实的。记录本身就是一种行动,守护记忆本身就是一种抵抗、一种面对当下同类的责任。抵抗什么?抵抗权力对真相的篡改,抵抗遗忘,抵抗时间对谬误的冲刷。

我们的注意力被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太短,短到无法形成任何深度的理解。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社会共同的经历、共同的判断、共同的感受,也就是公共记忆正在瓦解。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信息茧房里,经历着自己的今日头条,但少有人知道我们共同经历了什么。

一个没有公共记忆的社会,就像一个失忆的人。人可能还活着,但不知道自己是谁。媒体人能做的,就是做那个守护记忆的人。不是靠怀旧、靠感伤,而是靠持续地、有判断力地记录,记录那些值得被记住的人和事,让它们不至于在信息的洪流中沉没。

第三个理由:我们需要媒体人,是因为我们需要理解他人的真理。

汉娜·阿伦特在《人的境况》中有一个核心观点:人的存在本质上是一种复数性的存在。人不是孤立的原子,人总是和他人共在于这个世界。而公共领域,那个我们共同分享的空间之所以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不同的视角、不同的声音、不同的生命经验得以呈现。没有这个公共领域,人虽然活着,但活得不完整;人虽然说话,但说给镜子听。

一份扎实的报道,做的不是简单地让读者和观众看见一个人,算法也能做到这一点,短视频每天都在让我们看见无数个从未见过的人。媒体的不可替代之处在于,它不止于相遇,而在于相遇之后的持续凝视。它不会让人刷过即忘,而是把一帧画面扩展为一个有前因后果、有喜怒哀惧、有尊严和挣扎的完整的人。

当算法把一百万人拉进同一个热搜时,媒体人应该站出来,给这一百万人提供一个经得起推敲的认知框架。算法给人的是碎片化的惊鸿一瞥,而好媒体给人的是结构化的认知,它让人停下来,而不是滑过去;让人在相遇之后,不得不重新打量自己和世界的关系。这才是媒体应有的力量。

但现在的媒体正在丧失这种能力。为什么?因为媒体也在被算法裹挟。算法的逻辑是什么?是投其所好。我们喜欢什么就给我们看什么,我们认同什么就强化什么。结果是公共空间的碎片化。大家看似都在上网,都在热火朝天地交流,但实际上每个人活在自己的回音壁里,听到的都是自己的声音。

我们越来越难以理解他人的真理,我们只想确认自己的正确。网上有那么多道德审判、那么多立场先行、那么多廉价的义愤,但真正愿意俯下身去理解一个具体人的耐心,正在消失。

一个真正的媒体人,底色不是同情,不是仰慕,也不是戒备,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公正。这种公正,体现在将每一个受访者都视为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存在,不因身份高低而增减焦距,不因立场远近而调整色温。

真正的媒体人会好奇,但不好奇于猎奇。他们的问题永远朴素而锋利: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的生活是如何变成今天的模样的?你的每一次选择,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种好奇,是一种深刻的认识论谦卑,承认自己对他人的生活一无所知,因而愿意倾听。这种公正,是一种根本的存在论尊重,承认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不可化约的小宇宙,每一种生活都有其不可篡改的内在逻辑与不可剥夺的尊严。

媒体人尤其在意这一个元问题——在人的尺度上,众生平等。而在这种平等面前,媒体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全部的耐心和敬畏,坐下来,听。

范长江当年走西北,写《中国的西北角》。那不只是采访,“采访”这个词在这里显得太轻巧,太职业化,轻巧到仿佛只需一支笔、一张嘴、几天工夫。范先生做的是另一件事,他把自己整个掷进那片土地,用双脚走过戈壁和黄土,用皮肤承受风沙和烈日,用全部感官去承接那片土地上所有人的沉默和呐喊。他看见了贫困、荒凉和压迫,也看见了挣扎、韧性以及微暗的火光。然后他用朴素的中文,一笔一笔地写。那不是信息的搬运,而是生命对生命的细腻感受和坚实确认。

八十多年过去,这本书至今不垮,因为它里面没有所谓的“素材”,只有活生生的“人”:饿到浮肿的农妇,被地租压弯脊背的佃户,在绝望中仍抬头望一眼天的少年。这些名字背后,都涵容着无法被任何理论收编的复杂人性。

在场是媒体人最后的尊严


再看当下的媒体生态。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是:越来越多的报道里,人退隐了,观点浮了上来。理解让位于立场,在场的质感被引用的密度所取代。专家意见、统计数据、政策条文被妥善地编排进稿子,唯独写作者自己的眼睛和心灵,反而成了最稀缺的资源。

当然,这并非全部。我们依然能读到一些令人尊敬的报道,它们还在坚守着见人见物见真相的传统。但不得不承认,在庞大的内容洪流中,这一类作品正变得越来越醒目,恰好因为它们越来越稀少。更多的时候,我们面对的只是信息的合规搬运和立场的安全表态,它们或许准确,却难以打开人的世界。

所以,问题回到了媒体人自身。边缘化是结果,不是原因。原因是媒体人正在失去自己的根本价值——在场的能力、守护记忆的能力、理解他人的能力。这些能力来自哪里?来自媒体人对自己为什么做这件事的回答。

王阳明讲“知行合一”,有一个极要紧的提醒:知而不行,只是未知。以此观照媒体行业,道理是相通的。懂得了媒体应当记录真相,却和现场保持距离,那种“懂得”就只是悬在半空的观念;明白了媒体应当守护公共记忆,却只在热点来临时匆匆表态、热点过后迅速撤离,那种“明白”就经不起追问;理解了媒体应当理解他人,却止于立场的表态而不肯走进他人的世界去倾听,那种“理解”就始终隔着一层。

真正的知,必在“行”中完成自身;真正的行,也必以“知”为其内在的指引。二者一旦分离,知识就沦为谈资,职业就沦为姿态。

所以,如何面对边缘化的危机,不是“转型”,不是“融合”,不是“矩阵化布局”。这些当然要做,但它们是末,不是本。本是什么?本是媒体人的“在场”。

前面说到南史氏“执简以往”的故事。每次读到这四个字,我都觉得它触及了在场最深的含义。太史兄弟一个个赴死,不是因为勇敢,或者说不仅仅是勇敢,而是因为他们相信一件事:有些事必须有人看见,必须有人记下来。而南史氏听说太史尽死,拿着竹简就去了。他不知道崔杼已经放手,他去的路上心里想的恐怕就是死。但他还是要去。

为什么?因为在场是一种存在方式:我在那里,我看见了,我记下了。这不是职业要求,这是存在的要求。

去不去现场,做不做深度报道,愿不愿意花三个月追踪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故事。这些选择定义了一个媒体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定义了媒体在这个时代的价值。

不要试图回到中心


媒体人的边缘化危机,归根结底是一个存在论的危机。

什么意思?意思是,这个问题问到最后,不是媒体怎么活下去,而是媒体人作为个体为什么存在。我们的存在和一头牛的存在有什么区别?牛吃草,我们吃饭;牛终将屠宰,我们终将老死。如果仅此而已,那确实没有区别。但人之所以为人,在于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存在方式。

我们可以选择像牛一样活着,吃、睡、劳作、死去,也可以选择另一种活法:去看见,去记录,去理解,去连接。后一种活法,就是在场的活法,是媒体人本应有的活法。

在任何时代,都有一些东西比潮流更重要,比流量更重要,比合时宜更重要。媒体人的根本价值就是这样的东西。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传统媒体衰落而失去意义,正如正义不会因为坏人当道而失去意义,正如诗不会因为没人读诗而失去意义。

问题只在于,媒体人自己是否还相信这些东西?是否还愿意为这些东西付出代价?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边缘化就未必是终点,它或许恰恰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转机。因为一个真正在场的人,无论身处多么偏僻的角落,都是不可替代的。眼睛见过现场的光影,判断经受过复杂性的考验,记录里沉淀着无法被二手信息取代的质地。在这个信息充盈而真相稀缺的时代,这些东西恰恰是最难被批量生产的。反观一个不在场的人,即便站在流量的中心,本质上仍是可替换的。

所以,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媒体人如何面对边缘化的危机?

去现场、去看见、去记录、去理解、去连接。把自己的存在变成一种行动,让每一次报道都成为一次在场的实践。这不是拯救媒体的方法,媒体也许根本不需要被拯救,需要被拯救的是我们每一个人的存在方式。当足够多的媒体人选择这样存在的时候,媒体就活在了每一个在场的人身上,而不再依赖某一个机构、某一个平台、某一种技术形态。

未知生,焉知死。但反过来也一样,不知死,焉知生。媒体人要知道自己的“死”,那些正在消亡的东西,那些不可挽回的失去,然后才能知道自己的“生”——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位置,以这种方式活着,到底意味着什么。

答案不在别处,不在趋势里,不在方法论里,不在任何人的经验总结里。它只在媒体人是否愿意拿起笔、手机、录音笔或者相机,跨出那道门,站在真实的土地上,面对真实的人,然后不闪躲、不美化、不简化地,把看见的一切写下来。

但请别误会,这种在场不是一种孤芳自赏的行为艺术。如果在场,却没有任何人知道在场,那这种在场就只是个人体验,而非公共记忆。

面对边缘化,我们需要的不是悲壮的自我感动,而是最小化且可持续的行动。

哪怕今天无法做长达数月的卧底调查,也可以先从身边被忽视的一平米开始。记录小区门口即将消失的报摊,追踪一件快递从下单到送达经历的波折。把宏大的公共性拆解为可见的附近性,用我们擅长的任何一种媒介把它们呈现出来。

重要的是,要让我们的在场变成可以被转发、被讨论、被置顶的产品。不要羞于谈流量,没有流量的在场,无法形成舆论的合力;也不要耻于谈变现,能够自我供养的在场,才是有尊严的在场。

当我们不再祈求回归旧时代的中心,而是用一次次有产出、有影响、有回响的在场,在荒原上建立起无数个微小的绿洲时,边缘就不再是边缘,而是新的大陆。

来源:传媒茶话会
编辑:马丽萍



分享到:  QQ好友和群QQ好友和群 QQ空间QQ空间 腾讯微博腾讯微博 腾讯朋友腾讯朋友
收藏收藏 支持支持 反对反对
沙发
 楼主| 发表于 昨天 22:24 | 只看该作者
七年前旧闻变今日热搜:AI不是虚假新闻的“挡箭牌”



         
29日,[color=#576b95 !important][url=]#男子在家赤身被邻居偷拍报警[/url] [color=#576b95 !important][url=]#女子拍邻居家中裸照发业主群[/url] 等话题冲上热搜,该事件为山东一男子在家赤身裸体,被女邻居拍照发到业主群提醒,而后男子反击怒斥对方违法。




多家媒体陆续发文称该事件为“近日”发生的事件,然而,细看这些报道的内容,却有诸多值得追问的地方。

一、这到底是“新闻”还是“旧闻”?

早在2019年7月,就有媒体报道称“山东济南一个男子在家里赤身裸体,却被女邻居拍下来发到了业主群,还引来了警察”。



事件地点、人物、过程都有着极高的相似性。七年前的旧事,怎么成了“近日”发生的新闻?

二、报道画面是否存在拼接和误导?

此次多家媒体的短视频报道中,都有使用一张聊天截图,图中为男子的回复:“你犯法了知道吗?法盲分子”,但该截图同样早在2019年的报道中就有出现。“男子赤身裸体”的画面亦是如此。



相反,在使用其他2019年报道未出现的画面时,多家媒体则标记上了“资料画面”。

对2019年已有的画面,不加任何“资料”标注,让观众误以为是新鲜素材;对2019年未出现的画面,反倒标注了“资料画面”,混淆了视听。


三、把AI生成内容当作“信源”,经得起推敲吗?

相较于旧闻翻新、素材拼接,更值得警惕的是本次报道的信源乱象:多家媒体直接以某媒体近期发布的AI生成短视频作为事件信源,把AI生成内容当作真实新闻素材传播。


纵观热搜传播链条,不难发现其中存在逻辑漏洞:AI根据陈年旧闻生成全新短视频内容,部分账号在未经严格的新闻核查时直接搬运、转发AI生成的内容,将七年前的旧事件变为新话题,搭配混淆视听的拼接画面,制造出虚假的“近日热点”。



值得深思的是,AI生成内容本身不具备新闻真实性,其运作逻辑是基于现有网络素材、文本碎片进行拼接重组、智能仿写,但AI却无法辨别事件真伪、甄别时间漏洞、核查事实细节。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原始素材存在时间错误、信息偏差、内容漏洞,AI生成的内容只会延续甚至放大错误,成为虚假信息传播的“放大器”。

因此,在AI辅助生产内容的时代,生产者的把关角色非但不能削弱,反而更加关键。

四、比起“用不用”AI,媒体人更应思考“怎么用”AI

据中新网报道,今年2月杭州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结了一起“AI幻觉”案。被告李某使用AI生成一篇失实文章并发布,庭审中辩称“内容完全由AI生成,自己未作修改”。


法院的判决称:生成式人工智能使用者必须承担最终的把关责任,不能以内容为AI生成作为推卸责任的理由。

“当前,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幻觉’现象难以避免,它可能流畅地输出看似合理却并不真实的信息。但技术的局限,不应成为使用者规避责任的‘避风港’。法律所关注和规制的,始终是人的行为。”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白马湖人民法庭(数据知识产权法庭)庭长倪晓花表示。

这一判例同样适用于新闻行业。正如中国广电联合会副会长田进所说:“技术从来都是双刃剑,AI也不例外。新时代新闻工作既要鼓励创新,又要防范风险;既要紧抓新质生产力发展机遇,依托AI加速媒体提质增效,又要锚定新闻真实性本源不动摇,划清红线、守牢底线。”

来源:NEWS全媒体采访与写作
编辑:马丽萍



                  
              
                                                                                                                                                                                                


640.jpg (115.72 KB, 下载次数: 0)

640.jpg

640 (2).jpg (108.04 KB, 下载次数: 0)

640 (2).jpg

发表回复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实名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掌上论坛|小黑屋|传媒教育网 ( 蜀ICP备16019560号-1

Copyright 2013 小马版权所有 All Rights Reserved.

Powered by Discuz! X3.2

© 2016-2022 Comsenz Inc.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