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学史《读书笔记》案例集锦

刘海明

【案例】

德国古典哲学·康德—邓晓芒赵林《西方哲学史》读书笔记（46）

4.  实践理性二律背反和道德宗教

    德福一致和“悬设” 但善（即“好”）的概念毕竟和道德的概念有所不同，它是包含着感性的考虑在内的。

康德认为，德性是善的最高等级，是排除了感性的善，但德性本身正因此就还不是最完满的善即“至善”，只有配以与德性相当的（感性的）幸福才可以说是完满的善。

      所以，至善应当包括幸福和德性两个不可分割的方面。

      然而，历史上对二者有相反两种看法，即，由幸福引出德性或是由德性引出幸福（如古代伊壁鸠鲁主义与斯多亚主义），这就是实践理性的二律背反。康德认为都把一种综合关系当成了分析性的（同一性的）关系，二者都不对。

     康德认为，人生在世，此二方面（在现象上）绝无必然联系，但若将现象和自在之物严格区分，就自在之物而言，斯多亚派尚有一定道理，即不排除德性和幸福在一个超验世界可能达到相互协调。，因而，一个摆脱了感性束缚的自由意志总是可以对自己的道德行为所配得的幸福抱有合理希望的。

      由此可见，实践理性甚至可以把思辨理性（其目的是增进人的幸福）当作自己下属的一个环节而包括于自身中，因而对思辨理性占有优先地位。

      于是，康德从德性和幸福的一致这一纯粹实践理性的要求中，引出了灵魂不朽和上帝存在这两个“悬设”，其根据就在于自由意志。

       因为，在自由意志的基础上，只有假设灵魂不朽，才能给人建立起追求道德完善和圣洁的目标，以及来世配享天福的希望；也只有假定上帝的存在，才能保证德福果报的绝对公正。

       但康德反复申述，自由意志本身也是一个悬设，此类悬设并非任何对象的知识，仅“出于纯粹理性之需要而认其为真”，即纯粹实践理性的信仰。这就把宗教的基本原理建立在纯粹理性的基础上了。

       康德在《实践理性批判》结论中说：“有两样东西，人们越是经常对之凝神思索，它们就越是使内心充满常新而日增的惊奇和敬畏：我头上的星空和我心中的道德律。”

       这就是康德毕生为之奋斗的两个最重要的目的。

       问题是，如何将此二种虽出于同一理性但却如此互不相干地并行原则调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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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明

【案例】

德国古典哲学·康德—邓晓芒赵林《西方哲学史》读书笔记（47）

     四、 批判哲学的美学和目的论

     1. 康德两大批判的对立与调和的努力

      过度问题 康德完成了《纯粹理性批判》和《实践理性批判》后，认为他已经阐明了认识和道德的先天原理，规定了自然界和自由的法则，用现象和自在之物的区分，在两者之间划出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正因如此，二者又并行不悖。

       如在《纯粹理性批判》中，他认为经验世界和超验世界虽毫不相关，但完全可以同时从这两种观点来看同一个主体（人），自然的人服从自然因果律，自由的人服从道德律，两种规律可以在同一个人的行动中“无矛盾地”被发现。在《实践理性批判》中他也认为，自由在思辨理性中是“先验自由”的理念，在实践理性中则是“实践的自由”，它们表示的是同一个主体性。

       于是，康德似乎本以为他的整个“批判哲学”的体系已经完成，但此时他发现，他虽然划分现象和自在之物的本意是要让“人”避开双方的矛盾带来的冲突，但与扬汤止沸无异。此种“人”仍然是分裂的，双方没有任何联合和过渡的媒介。人凭借认识可以不讲道德，人有了道德也可以不顾认识；但不讲道德的人就成了动物，不顾认识的人又得不到幸福。

       在此局面下，很难想象感性的人类会自己趋向于道德，甚至道德意识如何觉醒都成了问题。

       而在康德看来，在整个人类历史中的确可以看出某种道德意识的进步（他否认卢梭文明是道德堕落观）。所以，寻求从自然人向道德人过渡的先天根据，就成了康德第三批判《判断力批判》的主题，由此完成自己的“批判哲学”体系。

      情感能力和反思性判断力 如何在前两个批判之间架座过渡的桥梁呢？康德说这是因为他发现了第三种先天能力即人类情感能力。

       在此之前他认为，情感能力不可能有自己的先天原则，因此他把这种能力归于经验性的心理学范围而不加讨论。

       但现在他认为，可以在知性和理性之间的“判断力”的某种先天运用中发现这种情感能力的先天原则，这一原则的发现，缓和了前两个批判之间的对立。

       人在感性的心理现象和自然现象中，有可能找到某种自在之物的暗示，反过来，人在自己的实践和合目的性行为中，也可能发现某种感性经验的佐证，这都是由于某种判断力的功劳。

       在《纯粹理性批判》中，康德曾经提出过知性范畴运用于经验对象之上的“判断力的原理”，这种判断力是在知性的普遍范畴已经提供出来后，为这种普遍性去寻找合适的特殊材料的能力。

       但此时康德认为，判断力还有一种相反方向的运用，即在特殊的材料已经提供出来后，为这种特殊去寻找合适的普遍原则。前者是用知性统摄直观，称之为“规定性的判断力”，后者是就直观而运用知性（和理性），称之为“反思性的判断力”。

反思性判断力不为获取客观知识，而为在直观表象上引起诸认识能力的自由协调活动（游戏）以便获得某种愉快情感。

诸认识能力的协调活动在规定性判断力中也曾发生，且是一切知识得以顺利产生的前提，因此，这种协调的先验性和可传达性也无可置疑，但在那里，毕竟是服从范畴的规定并受其限制的；而在反思性的判断力中，这种协调是自由的，不是要向外去规定一个客体，而是要向内反思到某种内心状态即愉快的情感。所以我们依据直观表象所要寻求的不是什么客观普遍性，而是主观普遍性；也不是一个客观目的，而是主观形式的合目的性。

这种反思性判断力即“审美判断力”。

审美​判断力​和​目的论​判断力

但​康德​又​认为，​这种​审美​判断力​的​主观​形式​的​原理​一经​确立，​人们​就​可以​把它“​调节​性​地”​用于​自然界​的​客观​质料​上，​以​补充​自然科学​某些​部门（​​如​生物学）​的​不足​并​由此​构成​自然科学​的​整个​系统，​此​即“​目的论​判断力”​的​原理。

康德​在《​纯粹​理性批判》​中​谈及，​理性​对​理念​的“​内在​运用”，​可以​引导​我们​把​自然界​看作​一个​从​低​到​高​不断发展​的​目的​系统；​此处​康德​具体​指出，​理性​之所以​能​做到​这点，​必须​​借助于​反思性​判断力。

为何​在​我们​看来，​自然界​具有“​种”​和​类​的​等级​关系，​有“​节约​律”“​连续律”​和​多样​统一​律”​等等，​似乎​要​将​其​每个​细节​都​归总​到​一个​唯一​的​目的​之上​，​这​仅​因为，​主体​的​反思性​判断力​要在​自然界​找到​​一个​最终​的​目的，​进而​实现​知性​和​理性​的​协调。​而​这种​协调，​只有​当​我们​对​自然​目的​的​追寻，​从​自然界​追踪​到​人类​文化​和​社会，​最终​追踪到​人的​道德​素质，​才能​达到​完满​完成。​总之，​此​两种​反思性​判断力，​都是​要从​直观​表象​或​直观​对象​反思​到​主观​诸​认识​能力​的​协调​状态，​其中，​审美​判断力​是​使​直观​能力​即​想象力​和​知性（​理性）​相​协调，​目的论​​判断力​是​使​知性​和​理性​相协调。

可见​它们​都​基于​认识​能力，​但​都​不​是​​为了​认识。​而是​指向​自由​和​道德，​也​可以​说​它们​就是​自由​和​道德​的​本体​在​人的​感性​经验中​所​留下​的​痕迹（​虽然​只是“​暗示”），​没有​这些​​痕迹​，​一个​自然人​是​永远​​无法​意识到​自己​的​自由​和​道德律​的，​对​超验​世界​的​各种“​悬设”​就​毫无​现实​的​根据​了。

所以，​判断力​批判​，​是​自然人​向​自由人​过度​渡​的​不可或缺​的​桥梁​。

后记

从​上​一次​读书​笔记​至今​已​两个月，期间几乎整个八月份，我都是在病床度过。而出院后的九月，身体处于恢复中，住院期间输液抗生素，造成体力不及。每日清晨空腹，必饮大量茶水，以期排空体内药劲。

今日午后奋力，才将本期剩余部分续读完毕。

遂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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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明

【案例】
德国古典哲学·康德—邓晓芒赵林《西方哲学史》读书笔记（48）

四、 批判哲学的美学和目的论2. 审美判断力批判       审美​判断力​的​三个​最重要​的​主题​是​美、​崇高​和​艺术。（1）​美美​的​四个​契​机   显然，从康德的“反思判断力”角度看，美不可能是客观事物的某种属性，，而只是主观上对事物表象的一种评价，它表达的不是对事物的知识，而是对事物的态度、情感。      例如：     “这朵花是美的”—不是规定性的，而是反思性的。是“审美判断”或“鉴赏判断”。     “这朵花是红的”—是规定性的，不是反思性的。     鉴赏判断的四个本质特点（四个“契机”）：     A 无利害的愉快感；（从消极方面把审美与快适和善区别开）     B 非概念的普遍性；（从消极方面把审美和认识的判断区别开来）     C 主观形式的个目的性；（从积极方面确定了审美的形式原则）     D 共通感的普遍可传达性。（从积极方面确定了审美的先验的情感原则）     这四个契机，其实是两大原则：     理性派美学崇尚的古典形式主义原则和经验派美学崇尚的浪漫主义的情感原则；但形式原则是服从情感原则的，而情感原则并非完全是个人的偶然经验，而是有其先验的普遍性，即依靠共通感而普遍传达。       这就以某种方式，把理性派美学（古典主义）和经验派美学（浪漫主义）调和起来。      康德认为，所有这些契机都表明了两种认识能力即想象力（直观能力）和知性的自由协调活动的特点，因而都暗示了人的主体性自由：       第一、二个契机暗示了人的消极自由（摆脱利害和概念的束缚），第三、四个契机则暗示了积极的自由（自己的立法）。        所以，纯粹的鉴赏判断所表现的是“自由美”，而最能体现这种自由美的是美丽的花朵、贝壳、羽毛、装饰、即兴的无标题音乐等。        凡是附加上了概念、目的、利害等的，是不纯粹的美，即是“依附的美”，如，一匹美的马、一座美的房子，等等。      共通感  ​从“​自由美”​来​看，​康德​似乎​比较​倾向于​美​的​形式主义；​然而，​从​后面​康德​对​美​的​鉴赏​判断​的​先验​的“​演绎”​来看，​则​他​明显​偏向于​情感​主义，​即，​他从​自由美​的​看来​似乎​是“​客观​的”（​未加​任何​主观​目的​的​和​利害关系​的）​形式​后面，​揭示​出​其​可能性​的​主观​先天​条件，​即​人性中​固有​的​共通感。        ​为何​人们​要​把​审美​的​主观感受，​表达​为​一个​判断​这样​的“​客观​”形式？        ​这​并不是​由于​对象​上​有“​美”​这样​一种​客观​的​“属性”，​而是​要​表达​这种​感受​的“​主观​普遍性”，​即​表达​这种​人人​应当​共有（​人同此心、​心同此理）​​的​期待​和​希望。       ​所以，​鉴赏​判断​看起来​是“​客观​的”，​其实​是​主观​的，​就​好像​它​是​一种​个人“​口味​”​一样；​但​同时，​​它​看起来​是​主观个人​的，​其实​又是​每个人​普遍​共有​的，​​好像​它​是​一种“​​客观​的”​性质​一样。      ​此即鉴赏判断的两个相互依赖的“特性”。既然二者统一于“共通感”，故康德说：“我们甚至可以把鉴赏定义为对于那样一种东西的评判能力，它使我们对于一个给予的表象的情感不借助于概念而能够普遍传达”。     （2）​崇高        想象力​与​理性​的​协调  ​纯粹​鉴赏​判断​除了​美​之外，​还有​一种​形式​就是​崇高。       与美在于想象力与知性相互协调不同，崇高在于想象力与知性不能达成协调，转而向更高处攀升，导致与理性协调。       所以，美是使人感到自由的愉快，而崇高却首先使人不愉快、甚至感到痛苦，但随后由于上升到理性的无限性，从而更大规模地解放了想象力，产生出更高层次的愉快。       如，当我们面对原始而荒凉的大自然，惊叹其广袤无边和巨大力量，此时，我们明知我们的知性对于这种无限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把握，于是从我们内心升起一种对于自己渺小无能的不愉快的痛感，；同时便激发起想象力向无限的高处冲刺，因而调动起人本身的一种把握无限的能力即理性能力，获得一种反败为胜的愉快感。所以，崇高总是与无限联系在一起的。       康德又举例说，当我们在一定距离上欣赏埃及金字塔，我们可以觉得它很“美”；但如果我们走近它，我们的视野已经不能把控它，就会觉得它“崇高”。正因为崇高超越了有限的日常知性和日常审美愉悦，它所带来的愉悦就是基于一种“道德情感”，即“敬重”之上的：“它是在人的本性中，也即在人们能够凭借健全知性，同时向每个人建议，且能够向他自己要求的东西中有其根基，也就是说，在趋于对（实践的）理念的情感即道德情感的素质中有其根基。”这正是崇高感能普遍传达的先天条件。       但康德又认为，崇高在未受过教化的野蛮人那里是不能体会的，它是人类一定文明程度的产物和标志，所以，即使原则上能够普遍传达，还需要一个文化发展过程才能现实地传达开来。       数学的崇高与力学的崇高 康德把崇高分为两类。       数学的崇高主要由时间和空间的无限性导致，如无边无际的大海，高耸入云的山峰，浩渺的天宇，它们超出了人类的知性理解能力。但自觉到自己的理性的人这时援引理性的无限性对这种大自然的无限加以理解。       人在宇宙中虽然是一粒微尘，但人有理性，能够意识到宇宙的无限，自然界却不能意识到自身。是故，人的理性是一种把握无限的无限，他能以自然界的无限自居，这样就带来崇高的愉快。       “力学的崇高”主要由力量的无限性引起，如地震、火山、狂风暴雨、惊涛骇浪，它们都以不可抗拒的强力威胁着人类的生存，给人带来恐惧。       但如果人处于安全地带，他（老杨注：似应为“它”）就可以由此唤醒人心中的理性，意识到，再强大的物质力量也不可能动摇理性自身的道德力量，故，理性有能力对抗和战胜非理性的自然界，由此带来一种胜利的愉悦。       此两种崇高，分别是从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两个层次，把人引向道德情感。       总之，无论美的鉴赏或崇高的鉴赏，都是借助于诸认识能力的自由协调活动而引发人的自由感以至于道德情感，从而形成从认识向道德的过渡。但审美判断毕竟不是道德，只具有象征意义，所以康德说：“美是德性的象征”。      （3）艺术       天才 美与崇高都是内心的愉快情感，这种情感都有社会的普遍性，是一种“共通感”。然而，虽然共通感人人都有，如果没有艺术，就不会得到现实的社会传达，无法把自己的普遍性在经验中现实地表现出来。       所以，艺术的作用在于使人感到审美愉快能够经验地传达出来，是实现其普遍的社会性的手段。但这种经验性的手段也有其“先天的”（天赋的）条件，这就是“天才”。但天才毕竟是大自然偶然的产物，因而终究是先验性的。       天才的定义是：“一个主体在自由运用其诸认识能力方面的禀赋的典范式的独创性”。        大自然通过天才给艺术立法规，但这种法规并非确定的普遍法则，而只是一种“示范”，它要求艺术家在观摩艺术典范后不是依样画葫芦地模仿，而是激发起自己的天才去创造。        但天才要能创造出一个成功的艺术品，必须要纳入鉴赏力的制约下。即要考虑到欣赏者普遍的可接受性（共通感），而不得任凭自己的灵气和精神的驰骋，变得怪诞和不可理解。所以即使在艺术品中，康德也认为普遍的鉴赏比个别的天才更重要，因为他看重的是艺术的普遍传达情感的作用。       艺术美和自然美 康德的“艺术”通常指的是“美的艺术”。       艺术和美的区别：       美没有目的、没有概念；       艺术有目的概念，因而艺术含有制作技巧。       艺术能够表现美，艺术美和自然美区别在于：“一种自然美是一个美的事物；艺术美是对一个事物的美的表现。”       自然美和艺术美又不可分割：“自然是美的，如果它看上去同时像是艺术；艺术只有当我们意识到它是艺术而在我们看来它却又像是自然时，它才能被称为是美的。”        康德更重视自然美：他认为，艺术美固然能够传达社会性的共通感，但也（如卢梭所言）确实促成了人类的虚荣和奢侈，而对美的欣赏则通常标志着一个人内心有较高的道德素质。       可见，康德虽然认为，鉴赏没有没有艺术就不能实现社会性传达，但他又轻视此种传达，认为这不过是在沙龙客厅中的闲谈资料和交际手段而已。        在他看来，个人先天具有的鉴赏力即使不实现出来，也比外在经验的社交活动重要得多。        康德对艺术的分类原则也体现出诗高于绘画，绘画高于音乐，凡是以感性方式直接打动人的感官艺术越低级，最高级的是“演讲术”。      康德也承认，自己的艺术趣味不高，他只关注先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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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明

【案例】

德国古典哲学·康德—邓晓芒赵林《西方哲学史》读书笔记（49）

康德​读后记：本期​读书​笔记​是​康德​哲学​的​最后​一期。自从​2025​年​第​三十​七​期​开始​至今，​康德​哲学​共计​有13​期​读书​笔记。​说实话，​由于​拖延​太久，​​康德​哲学​并未​在我​思想中​​建立​起来​​轮廓，​全都是​​似是而非​的​东西。​我​得​再​反复​读​康德。
3 . 目的论判断力批判      客观的合目的性 艺术虽然在美的鉴赏方面无足轻重，但它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即艺术品是一种“合目的性产品”。      就艺术“像是自然”而言，一个艺术品就像是一个合乎目的的有机统一体，虽然这个目的实际上是一个外来的理性（艺术家）加给它的，却必须不漏斧凿痕迹，如同自然界本身“长出来的”一样。       这就反过来使我们能够借这个艺术品的概念去类比自然界，通过假设某种“超人类的”理性的艺术，而将自然界看作一件最高级的艺术品，以至于它就像是自行生长和发展出来的有机系统。由此就过渡到自然目的论。       但这种看法并无自身的先验法则，而只是把审美判断力的主观合目的性法则，调节性地转用于自然界的客观质料上，不是为了引起愉快的情感，而是为了能够完整地把握自然的无限质料。此时，“无目的的合目的性”就转变为“有目的的合目的性”了。       但，这种合目的性仍不是规定性判断力，而只是反思性判断力，因而，它所关注的主要不是诸事物外在的目的与手段的规定关系（如艺术或技术的机械知识），即外在目的论，而是一个事物自身以自身为目的而组织起来的关系，即内在目的论，以便在遇到一个事物（如有机体）无法用知性全部把握其经验性材料时，反思到理性的无限统一作用，以此来帮助知性在现象界的运用。       由此所造成的绝不是真正的知识，而仍然只是对知识的一种调节或辅助。      （1）有机体         内在目的和外在目的 知性在单独面对有机体时是无能为力的，因为，机械因果性无法穷尽有机体的一切内部关系。但是在理性的协调作用下，有机体的各部分就可以不仅被理解为（如同一个艺术品的各部分那样）相互依赖、不可分割，而且被理解为相互产生，是“有组织的且自组织的”，即被作为内在目的看待。      这种理解并非知识，而是对知识的“批判”，它可以引导科学家（如解剖学家）以有机体的理念为目标和指导，来进行步步深入的（机械的）科学研究，但本身永远不能“还原”为机械作用（因而永远不是具体的知识）。       所以，在有机体的观点下，机械作用是被看作从属于目的之下并为之服务的，同样，外部环境也以这种形式被纳入此目的之下，成为维持和延续这一目的的外部手段。       如此，只要有一个自然物被看作有机体，整个无机自然界都可以作为产生有机体的手段，而被联结在一个以该有机体为目的的大系统中，有机体就把一种外在合目的性赋予本身无目的的无机界，从而不仅将自身，且将整个自然界都“组织”起来。      （2）自然目的系统         有机体的自然目的原理，说明每个有机体都以自身为目的利用周围环境作为手段，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么，整个自然各种有机体虽然各自都有自己的目的，而相互之间就会处于互相利用、互相冲突的无序关系中，其中的偶然性和机械作用（弱肉强食）将仍占据通知地位，人们仍然不能用自然目的原理把握和统一自然界整体。       但康德指出，人们一旦承认了有机体的内在目的原理，就必然会导致把整个自然界也看作一个“自组织的有机体”，即，看作一个合乎目的地、按照等级次序组织起来的巨大生态系统。       因为，如果自然界不是合目的地为有机体提供存在的整体环境条件，靠有机体自身无法生存，也就不会有有机体存在了；但，有机体确实已经存在，这反过来就“使我们有理由提出自然的一个巨大目的系统的理念”，所以，内在目的性“这种超感性原则的统一性，必须被看作不仅适应于自然物的某些物种，而且以同一种方式适应于作为系统的自然整体”。自然目的系统是有机体的内在目的之可能设想的先觉条件。       可以看出，以上康德的推理利用了“外在目的性原理”。但他反对把它单独用于自然目的和上帝的推论（如目的论证明），但不反对在内在目的论基础上，运用外在目的性原理对自然的“终极目的”进行推导。       由此，他由无机界推到有机体，从植物推到动物，从动物推到人，“人就是这个地球上的创造的最后目的”，整个自然就是自行向人生成的。       当然，这个系统的终极目的还不是自然的人，而是道德的人，这种推导就成了由自然目的论过渡到道德目的论的中介。       （3）道德目的论        文化与历史 康德认为，自然目的论的终极根据在人；但如果仅仅把人看作“自然界的一部分”，即一种动物，这个“终极”的自然目的仍然是缺乏根据的，因为大自然对于作为动物的人类并不特别优待，如果没有人的理性，大自然会毫不留情地消灭人这种动物。       所以，康德说，只能到人的超感性的理性原则中去寻找终极目的之根据。       人的理性原则有两种，一种是“幸福”的理念，但它不能把一切不幸福的事件（灾难、痛苦等）等都统一起来；于是只剩余一个理念即“文化”。但文化中有较低层次的熟练技巧（劳动），还有较高层次的艺术和科学，后两者虽可导致虚荣和奢侈，但能抑制人的粗野的兽性部分，使人的意向得到锻炼，也更加文明，这就为我们感到自身隐藏着一种更高的目的而作了准备。       这样，对自然终极目的的追寻就引导我们到达了“作为本体看的人”，“只有在人之中，但也是在这个仅仅作为道德主体的人之中，才能找到在目的上无条件的立法，因而只有这样立法才使人有能力成为终极目的，全部自然都是在目的论上从属于这个终极目的的”。       一切自然物在从低到高的目的关系中趋向于人的文化和文明，而人的文化又在一个漫长的历史过程中趋向于道德的或理性的人，这就完成了由经验的自然界向超验的道德世界的过渡，完成了由现象的人向作为本体的人的过渡。       “天意” 康德对道德目的论的推导，虽然涉及人的社会历史领域，如人的劳动、分工，文化的进步和人的异化，市民社会、阶级和国家的产生，历史和世界永久的前景等等，但他并不把这些看作一种真实的历史科学，而是出于“反思判断力”对历史所作的一种价值评判和“猜测”，目的是为了通过这种评判和猜测唤醒人本身的道德意识，并通过设想这种自然安排是出自于一个善良的“天意”，而引出一种“伦理学神学”，最后则是归结为人看待自然界的“反思”的眼光。      在他看来，对自然的不论是目的论的观念还是神学的观念之产生，都是由于背后有道德目的论在起作用，人是怀着道德的眼光来看世界的，人把世界看成何样，说明人即是何样。      所以，我们可以从自然界中看见我们自身的镜像——即“道德的人”。      于是，康德的《判断力批判》就从认识领域过渡到了道德领域。       康德将现象界和本体界加以调和的最终结果，是肯定了人在现象和本体两个领域所共有并感受到的自由。       通过在审美心理经验和目的论的物理经验中所找到的现象依据，康德表明，在所有一切超验的理念中，唯有自由的理念是一个“事实”，可以在实际行动中和经验中得到证实。       但由于这种事实终归只是通过反思、类比、暗示和象征等，而呈现在人的主观想象和情感中，所以这种过渡不真实，人的本质是什么？还是一个谜。 再补后记：回想自己这半生，虽说喜欢读书，却并未坚定地以之为志业，但有一点想起来直冒冷汗，那就是曾经在年轻时酷爱中国古代文化、文学，后因跟随常金仓先生学习文化人类学，后又听常先生十三经导读，方幡然醒悟没有继续陷于传统的泥淖之中。真是万幸！我也深深感谢在中大的两年求学，见识了学识的力量，方醒悟自身的局限，慨叹世界之大，见识了我辈所谓的学问与西方学者之间前沿学术的距离，真乃云泥之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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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金语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