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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从红椒到青椒:两代评论作者的情怀接力 [打印本页]

作者: 刘海明    时间: 4 天前
标题: 从红椒到青椒:两代评论作者的情怀接力

红网二十五周年,我们“红言知己”系列采访,采访了评论领域里的两位评论者,徐林生和王言虎。
他们是两代评论人的典型代表——一位写了二十多年,本职原是国企管理干部,业余成为资深评论员;一位从红网大学生“评论之星”评论赛事中走出来,如今已是新京报评论部副主编。年龄相差不少,经历也截然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的交集,都当过红网“青椒训练营”的导师,也都把自己的评论起点,与这个平台连在了一起。
邀请他们接受采访时,两位都没犹豫。徐老师说“没问题”,王老师说“很乐意”。
徐林生这个名字,在评论圈里知道的人不少。但很多人不晓得,他的本职工作是国企管理,在东莞生活了三十多年,写评论只是兴趣。这个兴趣从2002年开始,到今年已经二十三年了。
他跟我讲起第一次给红网投稿的事。2003年2月17日,他投了第一篇评论《为何不让“人乳宴”胎死腹中?》。那个时候网络时评刚刚兴起,他观察到很多纸媒的作者同时在给红网供稿,而且红网发表的文章容易被其他媒体转载,就试了试。稿子发了,编辑叫晨飞,审稿严谨,文字功底扎实,给他印象很深。
第二年,他收到了红网颁发的“《红辣椒评论》优秀撰稿人”荣誉证书,还有五百元奖金。他说“彻底点燃了写作热情”。这话实在,但真正让他受鼓舞的,应该是那种被认可的感觉。
后来他写出了一些真正产生影响的评论。2004年那篇关于注射死刑的文章,提出对死刑执行方式背后公平性的质疑,稿件发出后多家媒体转载。之后新华社报道相关案件时,隐去了死刑具体执行方式,这个表述方式沿用至今。2015年写聂树斌案的评论,被最高人民法院微博和网站全文转载,《人民日报》客户端也做了报道。一篇千余字的评论能引起这样的关注,在评论圈里确实不多见。
2025年他出了评论专著《徐徐道来》,后记里有九个部分提到红网。他说没有编辑的斧正和把关,很多观点未必能被看见。这话听起来像客套,但做过内容的人都知道,一篇好评论的诞生,作者和编辑的配合至关重要。
徐老师在红网刊发了千余篇时评,三十多篇首发作品冲上全网热搜,单篇单平台二十四小时最高阅读量五千八百多万。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业余写作者二十多年的坚持。有高校教授跟他开玩笑说“我写文章是饭碗,你写文章是情怀”,他认这个说法。他觉得正是这份情怀,让他在喧嚣中愿意为公共理性发声。
作为青椒训练营的导师,他给学员改稿子很用心。有一次学员写校园食品安全,他建议从“撤回问题午餐”这个角度切入,稿子发了之后上了头条热搜。他说青年作者就该在实战中练笔、在打磨中成长。这话说得对——评论写作不是纸上谈兵,是在不断的写作和修改中提升的。
王言虎的故事是另一种路子。他是红网发展后期涌现的青年评论代表,他的成长,几乎与红网的青年评论培育体系同步。
2015年,红网办了第一届全国大学生“评论之星”选拔赛,拿出一万元奖金找评论新秀。那时候王言虎在山西大学读研究生,常年关注红网,看到通知就报了名。他后来说,报名原因很实在——“想看看自己的水平,另外大概也是因为奖金比较诱人。一万元,对一名学生来讲已经是‘巨资’了。”
他的参赛作品是《“别让李嘉诚跑了”,不讲事实和逻辑是耍流氓》,针对当时一篇讨伐李嘉诚的热文而写。他说文章一气呵成,几乎没有凝滞。现在回头看这篇“少作”,他觉得整体逻辑不深,表达也不够成熟,但他珍视那份“年轻气盛”。
其实在参加比赛之前,他已经给红网投过稿了。有一篇写“三狂”州长杨红卫的评论,投出去第二天,红辣椒频道给了头条展示。他说当时非常激动,还跟家里人“报喜”。那种被认可的感觉,对年轻作者来说是巨大的鼓励。
比赛的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每个月要决出月度冠军,前几个月他的文章每次都排在前列,但都不是第一名。他说心态上难免着急。直到最后一个月,他终于拿了月冠军,最后还获得了第一届“评论之星”的荣誉。颁奖现场,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写有“一万元”的大纸板,他说“制作很精心,我至今记忆犹新,仍是满满感动”。
这次获奖对他产生了实实在在的影响。业界前辈和同行开始关注他,为他的职业生涯打下了基础。他后来进入新京报评论部,一步步做到副主编。回望来路,他说与红网的缘分像是一场“互相成就”。
王言虎也当了青椒训练营的写作导师。他看学员的稿子,有时候感觉像“照镜子”——当年自己也犯过类似的错。他说与其说是在教学员,不如说是在跟自己对话。选题怎么选、角度怎么切、逻辑怎么顺、语言怎么磨,这些问题在任何时候都是评论写作的根本问题。
他给新一代“评论之星”的建议很朴实:多读、多写、多改,把写作变成一种生活方式。持续写,坚持写,在写中悟,在悟中写。他说写作是“一生的修行”。
红网的评论板块,从“红辣椒评论”到“青椒评论”,走了二十多年。截至2026年3月,平台覆盖了全国六百八十多所高校,在册活跃青年评论员超过两万五千人。这个数字不小,但更值得关注的是这些年轻人在写什么、怎么写。
这些年评论界有些变化,也有些没变的东西。
变化的是形式。从纯文字扩展到“文评+视评+漫评”,短视频评论、漫画评论都出来了。王言虎说这是大学生作者的“福气”,表达形式多了,年轻人有了更多发挥空间。
没变的是评论写作的基本问题。逻辑严不严密、论据扎不扎实、角度新不新颖、表达清不清晰——这些在任何时候都是衡量一篇评论好坏的标准。无论纸媒时代还是新媒体时代,无论文字还是视频,这些东西绕不过去。
评论界也有一些值得警惕的现象。情绪化表达越来越多,理性讨论的空间被挤压;同质化严重,一个热点出来,大同小异的观点铺天盖地;一些作者为了流量刻意制造对立,追求“爆款”而牺牲了评论应有的建设性。
徐林生说,评论者只有坚守底层逻辑、坚持理性表达、写建设性评论,才能穿透舆论迷雾。这话听起来有点“正”,但确实是评论写作的基本准则。评论不是情绪宣泄,不是为了吵赢谁,而是提供一种有价值的观察和思考。
2025年,第二十届红辣椒时评研讨会在苏州举行,这是活动第一次走出湖南。徐林生在会上说了一句话,我记下来了:“红辣椒评论保持长盛不衰的秘诀是——守住‘辣味’,又保有‘青涩’。”辣味是指评论的锐气,青涩是指对年轻人的包容和支持。这个概括很准。
什么是“红言知己”?从字面上看,是与红网结缘的朋友。但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那些在理念上同频、在行动上同行的人。他们认同理性评论的价值,愿意为公共讨论贡献有质量的观点,也愿意把自己的经验和思考传递给更年轻的写作者。
徐林生和王言虎都是这样的人。一个写了二十多年,把评论当作情怀;一个从参赛者成长为职业评论员,又回头来指导新人。他们的路径不同,但都在为评论这个领域做着实在的事情。
红网二十五年,采访了二十五位“红言知己”。他们是这个平台的一部分,也是中国新闻评论生态的一部分。他们的写作和坚持,构成了这个时代理性声音的一个侧面。
评论写作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它不能直接解决问题,但可以提供理解问题的角度;不能改变现实,但可以照亮被忽略的细节。在这个意义上,坚持写评论、坚持写好评论,本身就是一种有意义的行动。
徐林生在《徐徐道来》的后记里写:“我的爆款,都从红网出发。”王言虎说:“保持朝气,富有锐气,永远拥抱年轻人。”
下一个二十五年,希望有更多“红言知己”从这里出发,走得更远。



来源:王小杨评论笔记
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J-jRmeWcZE--LCYOYvi_8A
编辑:赵牧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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